刘觉民眼珠极速闪动,落点在陈远桥、格洛克17和遥控器上转移几圈,眼帘垂了下去:“我做不了主,我要向上级请示。”
陈远桥姿态优雅的挥挥手:“我给你五分钟,请吧。”
他那个模样儿,太像某些装逼范儿十足的领导了。
此时,挂在山顶的日头已完全隐入山脊,公路上一片漆黑,只有小超市门口亮着门灯,刘觉民退到安全距离之外,视线须臾不离陈远桥,拨通了手机。
“马局,现在情况是这样……”
他话没说完,公路远端,蓟州主城区方向车灯大亮,一串警车闪着警灯风驰电掣疾驶而来,片刻功夫就冲到了小超市门口,把这里团团围住,大批警员荷枪实弹就位,公路对面的玉米田里,两个狙击手架着狙击步枪在找制高点。
当先的一辆警车上,跳下了蓟州分局刑侦支队支队长陈海,他面色如铁,眼眶略见泛红。
秦大地快步迎过去:“陈队,对不起,你让陈凯在我这儿历练,可是他…”
陈海抬手制止了他后面的话:“秦所,你是警察,我是警察,小凯也是警察,什么也不用说。”
他的语调很平静,但越是如此,秦大地心里越不好受:“陈队,形式紧急,来不及说别的,里面儿那个是5.21专案组的刘觉民,我先把情况大概跟你讲一下……”
他言简意赅,把偶然发现陈远桥开店,心生疑惑,通过弟弟秦大江联系5.21专案组查证,并派陈凯监控的经过说了一遍,陈海只是默默听着,没有插话。
等秦大地说完,陈海目光转向他:“陈远桥说他有……?”
“对。”
“安装在哪儿?有多少?”
“不知道。”
陈海叫过一个手下:“你们快去排查,一定要百倍小心!”
“是,陈队!”
陈海扭过头低声喝令:“狙击手就位,听我命令,随时准备击毙嫌疑人!”
“明白,陈队!”
“不行!不能打死他!”
刘觉民飞跑而来:“遥控器的脉冲信号连接着他的脉搏,只要他心跳一停,立即就会响!”
陈海眸子一缩:“你是5.21专案组的?”
“报告陈队,我叫刘觉民。”
“遥控装置与脉搏连接是陈远桥告诉你的?”
“是。”
“他说了你就信了?他有这么高的技术水平?咱这不是拍香港警匪片,什么匪夷所思的噱头都信吗?”
刘觉民站到陈海面前:“陈队,陈远桥虚言恫吓,和警方玩儿心理战的可能性确实存在,但是…你敢赌吗?”
陈海沉默。
别说他不敢赌,就是分局局长顾伟明也不敢。
这里空旷无人,即使真的响了,也不会伤及到什么人,但重点不是伤人,而是在这种超级大都市的行政辖区内,“砰”……
这不是春节放爆竹,不是!
只要一声轰鸣,包括顾伟明在内,一串相关责任领导都是要倒大霉的。
即使市局一把手宋学义,也得乖乖到市领导面前去立正接口水。
刘觉民说的没错,陈海赌不起,警方,也赌不起。
“狙击手注意,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许擅自射击!”
陈海喊完这句话,低着头沉思片刻,抬头问刘觉民:“他提什么要求没有?”
“他、他指名道姓要见一个人。”
“谁?”
“小俊。”
第156章 临危受命
贺尘坐在病床边上,看看手里的餐盘,再看看床尾椅子上吃得津津有味的马幼洁,张了好几次嘴,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姐姐,你为嘛给我打的是鸭腿?”
“鸭子肉零脂肪、零胆固醇,健康,你现在是病人,就应该吃健康点儿。”
马幼洁一边大口大口吃鸭肉一边满不在乎的回答。
“那这麻婆豆腐呢?好家伙,辣子放得也太多了吧?整个儿都红了!”
“一中心食堂的麻婆豆腐最有名了,我跟你说,吃不了辣子很多时候不是生理问题,是心理问题,你得练练!”
贺尘忍无可忍:“姐姐,刘觉民交接的时候没跟你说我有嘛忌口的吗?”
“说了,不过鸭腿肉和麻婆豆腐我爱吃,我懒得打两份不一样的。”
贺尘放下餐盘:“从明天开始,饭不用你帮我打,我自己去!”
他声音里的赌气味道被马幼洁听出来了,当即小白眼一翻:“不用我?我还正好不想管了呢!大老爷们儿挑食是嘛好毛病?”
“我这不叫挑食,叫个人饮食习惯。”
“习惯?”
马幼洁抬头用嘲讽的眼神看着贺尘:“不吃鸭子吃烤鸭?不吃辣子吃水煮牛肉?不吃鱼吃带鱼?哎,我问你,除了带鱼,石斑你吃吗?”
“那叫龙趸,当然吃了。”
“你这不叫饮食习惯,你这叫惯的!”
马幼洁瞪了贺尘一眼,埋头继续吃饭。
贺尘也不愿意再搭理她,看看餐盘实在吃不下去,放在一边站起身往外走。
“你干嘛去?”
马幼洁也放下餐盘,起身挡住了他。
“你这饭我没法儿吃,出去摊套煎饼馃子。”
“不行,等我吃完了跟你一块儿去。”
“为嘛?”
“我临来的时候我二掰说了,绝对不能让你离开我的视线。”
“马局小题大做,这是医院。”
“你在家躺着还差点儿让人勒死呢!”
“......”
贺尘气得无词以对,一屁股坐回病床:“那姐姐你受累快点儿吧,你是吃饱喝足了,我还饿着呢!”
马幼洁不理他,自顾自继续吃饭,吃了两口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哎,贺尘,我问你个事儿?”
“嘛事儿?”
聋子都听得出,贺尘一点儿好气也没有。
马幼洁却不以为意:“我听水上支队的人说,有俩大美女去队里找你了,她们俩跟你嘛关系?”
“俩大美女找我?我都不知道你怎么知道的?”
贺尘一下子懵逼了。
“那你甭管,我自有途径,你就告诉我她们俩是干嘛的?”
“我都没看见是谁,怎么告诉你?”
“一个长头发,身条儿倍儿好,长得跟刘诗诗似的;还有一个短头发,也倍儿漂亮,俩人都特别白,白得晃眼!”
瞬间,贺尘知道去找他的是谁了。
“啊...那俩啊?我就是...偶然认识的...”
“我没问你怎么认识的,我问你跟她们俩嘛关系?是搞对象吗?跟哪个?”
马幼洁满脸写着“八卦”二字。
二十出头的年轻女性,就没有不喜好这个的,哪怕她是个人民警察。
“我跟她们的关系...”
贺尘眼神悠远望着窗外的城市夜色,似乎在深思,好半天之后:“都还没发生呢。”
“呸!不要脸的玩意儿,你是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马幼洁嗤之以鼻:“你还想俩都捎上?胃口不小啊!”
贺尘默然不语。
刘雅姝和赵盈,对于他来说,这是一个凭空出现的问题。
以他的聪明程度和感悟能力,她俩对他有什么感觉,他心知肚明。
但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说实话,他的纠结在旁人听来,很欠抽,可对他而言,刘雅姝和赵盈这件事,远比海河浮尸案还棘手。
而且说实在话,他内心中其实谁都不想选,不是因为这两人不好看,恰恰相反,她们都长得太好看了。
韩再续就躺在他楼上的病房里昏睡着,师父的话时刻都记在他脑子里。
“小子,记住了,搞对象得找过日子的,长得好没用!”
他宁可面对刘涌,都不想面对这个无从选择的难题。
人呐,有时候不能瞎想。
病房门忽然开了。
马幼洁霍地站了起来,一个箭步拦在贺尘身前,喉咙里那声“谁”冲到一半儿,硬生生改成了“二掰,你怎么来了?”
贺尘也很意外:“马局,你找我?”
马伯谦背着手,慢慢踱到贺尘面前,上下看了他几眼,长长的吐了口气,很轻,但似乎胸中有股凝结的愁绪依然未散。
“小子,行动利索吗?”
贺尘挺起胸膛:“没问题!除了脖子上这点儿皮外伤,我胳膊腿儿嘛问题没有,有嘛任务马局你尽管说,我跑着去都行,你说,在哪儿?”
“蓟州。”
“...那你还是给我派个车吧。”
贺尘忽然想到了什么:“马局,是不是...”
“对”,马伯谦点着头,眼神复杂的看着贺尘,“小子,这又是一场鬼门关哪,可是、可是...”
“马局,别可是了,我是警察,刀山火海,没有二话,说吧,嘛情况?”
贺尘的表情非常平静,马幼洁在一边看着他的侧脸,忽然浮起一丝颇为复杂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