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俊缓缓道::“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的?你又是怎么进来的?”
陈平欣肆意的笑了:“在芭提雅我想打听点什么事情,难道不是很容易吗?在芭提雅,别人的屋子求我进,我还懒得进呢。”
她的这两句话,乍听什么都没回答,实际上,什么都答了。
何俊静静注视着她:“你洗完澡了?”
陈平欣原地转了一圈,甩甩仍湿漉漉的头发:“洗完了,不请我进客厅坐坐吗?”
何俊默然不语。
陈平欣走到他面前,眼睛里似要滴出水来,声音如空谷幽兰,在狭小的浴室里回音袅袅,充满不可形容的魅惑。
“我忘了,你这间屋子的客厅太小了,不然...去卧室?”
一千年前,潘金莲初次遇到西门庆,天雷动地火的那个晚上,大约就是此时的氛围吧。
不过,出乎陈平欣预料,何俊显然不是西门大官人。
“我不介意你用我的浴室,不过既然洗完了,就请维娜小姐回去吧,明天一早我还要去餐馆干活呢。”
陈平欣盯着何俊半晌,见他的表情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咬咬嘴唇:“好,既如此,就不打扰你休息了,我有点累了,明天的游泳课暂时取消。”
她从何俊身边挤过,玲珑有致的身体有意无意的在他身上蹭了一下。
何俊向旁边稍让一让,仍是不动声色,留在浴室里没动。
几分钟后,在屋里换好便服的陈平欣又来到浴室门口:“中国教练帅哥,我走了,明天晚上别忘了去罗马金宫剧场看芭蕾舞,我等你。”
何俊看着她,面无表情。
陈平欣似乎想起了什么,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何俊:“教练先生,你的教学我很满意,这是我付你的学费。”
何俊没犹豫,伸手接了过来:“谢谢维娜小姐。”
陈平欣望着他,又是一个风骚蚀骨的笑容:“今后叫我维娜,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坏心眼,我可不是什么小姐。”
说完,她扭着腰肢款款走出了房间,在门口回头,抛来一个媚眼。
何俊脸转向别处,把她的媚眼让到了墙上。
确认陈平欣走远了,何俊掏出郑启明给他的当地手机:“你在哪儿?快过来一趟。”
十分钟后,郑启明匆匆赶到小屋:“怎么了?”
“刚才陈平欣来了,自己进屋了,还在我屋里洗了个澡!”
“然后呢?”
“什么特么的然后?你给我找的这是什么地方?公共厕所吗?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郑启明耸耸肩:“你来的第一天我嘱咐的话,看来你是一句没听进去。”
“什么话?”
“这里是东南亚,是你理解范围之外的世界,不要用内地的习惯思维来套这里。”
郑启明认真的看着何俊:“光大集团是芭提雅屈指可数的大企业,陈远道黑白两道通吃,以他女儿的能量,找个人、进个屋,屁都不算!”
何俊再次沉默,他忽然体会到了郑启明这句话的分量。
既然陈平欣可以在房子里等他,别人也能,此次芭提雅之行,充满了未知的凶险。
可越是这样,何俊反而心中越是笃定:光大集团、姓陈的这家人,有事儿!
否则的话,他们吃饱了撑的要盯着一个暑期来此地打工的中国留学生?
就因为他长得帅,陈平欣见色起意了?
嗯...这方面原因确实有...
但更重要的是,这件事表明了他们的警觉,对一个计划外出现者的警觉。
平生不做亏心似乎,夜半不怕鬼叫门,对身边风吹草动的敏感,恰巧说明了陈远道、陈平欣父女做的事情怕被人探知。
这趟泰国之行,来对了!
郑启明点燃一支烟走到窗口,看着外面喧嚣旖旎的夜色,轻声道:“明晚的演出,一定精彩。”
何俊望着他,忽然笑了:“那必须的!”
第二天,晚上七点,何俊穿了一身休闲装,不紧不慢踱到了距离餐馆仅两街之隔的罗马金宫剧场。
这座剧场能容纳两千观众,是芭提雅当地最大的剧场,平时每天都会进行歌舞表演,还经常请来泰国当红艺人献唱,客流量很高。
当然,来这里的客人一百个里有九十九个,是来看人妖表演的。
到了天津必须吃包子、到了四川必须吃火锅、到了锦州必须吃烧烤,以此类推,到了泰国,不看人妖干什么来了?
但是今晚,罗马金宫剧场上演的可是正经的高雅艺术,天津芭团泰国巡演的第二站,就安排在了这里。
演出即将开始,演员们紧张排练后抓紧时间休息,刘樱带着芭团的管理层会见当地有关官员,刘雅姝也没闲着,径直去了剧场二楼包厢。
这里,有个重要的人物在等着她。
VIP包厢门外,两个穿黑西服的粗壮保镖看到刘雅姝走来,迎前询问:“请问,是天津来的刘雅姝小姐吗?”
“我是刘雅姝,和陈董事长约好的。”
“刘小姐请跟我来,董事长在等您。”
一名保镖恭敬的引领刘雅姝进入包间,打开一道厚重的木门,把她让进一间豪华的休息室:“刘小姐请。”
刘雅姝进屋驻足,目光所及,只见一名五十多岁、穿深色唐装的男人坐在真皮沙发上,背微驼却气场沉凝,指尖夹着一支雪茄,正在低头看一份文件,听到动静抬起头,见刘雅姝进来,脸上漾起抒怀的笑:“小姝,你来了?”
“二舅,你好。”
刘雅姝礼貌的笑着和男子打招呼。
“来、来,小姝快坐下,这是我刚让他们准备好的合同,你看看要是没问题,演出开始前,咱们就签了它。”
刘雅姝落落大方坐在男子对面的沙发上,接过那份文件,认认真真的看了起来。
男子看着她专注的样子,似乎有些感慨:“小姝啊,你这次毅然决然走出这一步,实属不易,真可谓是海河之畔的芭蕾公主,上演真实版孔雀东南飞啊。”
刘雅姝含笑抬起头,语气依然客气,称呼却变了。
“陈远道董事长,合同的其他条款我都同意,只有一处需要修改。”
男子一怔:“哪里?”
“演艺公司总部所在地不能在泰国,必须在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