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陪你换泳装？姐姐你没事儿吧？我是男的！”
“我又没让你看着我换！那小旅馆看着怪背静的，我一个小闺女儿自己去多不安全？快点儿的！”
“大姐你想多了，我觉得你挺安全的。”
“你嘛意思？说我长得难看是吗？”
娜娜当即又瞪起了眼，向何俊逼近两步，那架势活像要把他生吃了。
平心而论，娜娜虽然五官并不突出，但拥有寻常女孩难以企及的身高，两条笔直的大长腿更是完全符合模特标准，皮肤也比较白皙，综合颜值打分能到六分半、七分的样子，走在街上，已经属于比较吸引眼球的了。
“我不敢、不敢，我陪你去还不行吗？”
见势不妙，何俊果断认怂，张炜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远远喊道：“娜娜，差不多得了啊，再欺负小俊我对你不客气！”
“哎呦老板，嘛叫欺负啊，我跟他逗着玩儿呢！”
娜娜陪着笑脸回了一句，扭过头恶狠狠看着何俊道：“果然是老板请来的新招牌，他是真向着你。”
“那不叫向着，那叫仗义执言．．．哎哎哎，别拽我！”
何俊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娜娜一把抓住，拖着走向不远处的小旅馆。
这间旅馆是为了应付突如其来的游客人流，临时用原来的东疆港员工宿舍改建而成，何俊进了这栋二层小楼，隐约竟有种模糊感，似乎回到了当年上学时住过的宿舍。
娜娜拉着何俊进了自己的房间，把他扔在屋里，拎着随身的运动包进卫生间换泳装，关门前特意探出头来：“喂，不许偷看啊，敢偷看我把你眼珠子抠出来！”
何俊大无语：姐姐，真怕我偷看，你把那门关严实了好不好？
也不知是有心还是疏忽，卫生间的门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隙，从何俊坐的位置透过缝隙，站在洗手镜前的娜娜清晰可见。
何俊起身想换个位置，视线无意中一扫，突然顿住了。
这个角度，恰能完整看到娜娜的侧脸，何俊看着、看着，瞳孔逐渐集中。
娜娜的侧脸，非常非常像何俊见过的另一张侧脸。
在5月28日那个雾霾笼罩的清晨，在三岔河口的水草下。
那是杨熙娜的侧脸。
何俊身子忽然僵直，那个在大脑里飞转不停，却模糊不清的念头，在这时骤然变得清晰。
三岔河口的人头，本该是此刻卫生间里的这个杨熙娜。
凶手，杀错人了。
第91章 东疆之行（3）
娜娜推开了卫生间的门，迈开大长腿一步跨进了房间，指着何俊横眉立目。
“说实话，刚才是不是偷看我啦！”
她的语气听起来是愠怒的，她的眼角却是藏着笑纹的。
何俊抬起头来看着她，猛一下子觉得．．．看惯了，好像也长得还行。
主要是这大高个儿、好身材，确实太加分了。
娜娜见何俊呆呆看着自己，脸居然微微一红：“呸！还看！留神看眼里拔不出来！”
何俊愣了一下。
平时在歌舞厅，娜娜向来以大姐大自居，叼着烟卷拿着啤酒，对其他歌手和服务员呼来喝去，时不时还会蹦几个脏字，别人对她都敬而远之，轻易不敢招惹。
除了两个人：张炜，唐丽。
最近多了一个：何俊。
何俊听到过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是：“刚哥走了，这儿就是我说了算！”
何俊是个文艺青年，爱唱歌，爱听相声，也爱看电影，尤其是很喜欢看日本电影，恢宏的大制作如《罗生门》、《乱》他看过很多，投入低廉，场景单一，演员只有两三个的小成本电影，看得更多。
娜娜那副作派，和日本电影里的极道女大佬只差一个纹身。
尤其是后一种电影，更像。
何俊私下问过她：“你为嘛不纹身呢？”
娜娜当时一瞪眼：“好人有纹身的吗？”
何俊：“．．．．．．”
娜娜的理念是：我抽烟，喝酒，烫头，骂街，打架，但我不纹身。
所以，我是好女孩。
“还没看够？用我脱了让你看仔细点儿吗？”
见何俊只是发愣，却不回应自己，娜娜向前跨了两步，指着何俊警告：“不许看，没到时候呢知道吗？”
何俊茫然抬起头：“没到嘛时候？”
娜娜嘴角流出一丝居然带有娇羞意味的笑，一跺脚，转身回了卫生间。
她刚在洗手镜前站好，还没来得及抬手去按压微有些烫的脸颊，余光忽然瞥见一个黑影，吓得跳了起来：“你干嘛？有病啊！”
何俊站在卫生间门口，认真的看着她：“你们家住哪儿？”
“瞎打听嘛？管得着吗你！”
娜娜口中在怼，脸上却有些藏不住的小期待。
“我听崔哥说过一嘴，你也住洪桥？”
娜娜恨恨道：“姓崔的老BK嘴是真快，用他说！”
“你真住洪桥？”
“是，怎么了？”
“我看你天天打车，不方便，要不这样，以后我顺路带你吧。”
娜娜眼波流转，语气变得傲娇：“嘛意思？献殷勤是吗？你以为我谁的车都坐？告诉你，上赶着送我回家的人多了，宝马大奔有的是，你那小破车我还看不上呢！”
“那就算了。”
何俊转身就走，把娜娜晾在原地干瞪眼说不出话。
几分钟后，她再次出了卫生间，咬着下唇走到何俊面前，抬起光着的脚向他踢去：“倒霉玩意儿，我考虑好了，给你个机会！”
何俊躲开她的脚：“别介，再委屈了您。”
“女孩子得矜持，矜持你懂吗？”
娜娜的语气里竟带着丝丝委屈，何俊无奈摇头苦笑：“事先说好了啊，我可没别的意思，歌舞厅下班都是后半夜，你一个小闺女儿自己走那么远的道儿，我不放心，顺路的事儿而已。”
娜娜斜着眼瞟何俊，语气颇为阴阳：“明白啦，你是正人君子，没别的意思！”
其实，何俊有别的意思，但不是娜娜理解的那样。
他有种预感，这件事不会就此终结，还有后文。
他还有预感：江河，不会是此案中海河里最后的河漂子。
他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有可能发生在自己身边。
他虽然时刻都在牢记自己现在是驻唱歌手何俊，但他同样一刻也没忘记，自己真实的身份，是化妆侦察警员贺尘。
这两个身份撕扯得他很痛苦，很分裂，但没办法，这是在办案，他是警察，没得选。
不对，不是没得选，是他自己选的，先斩后奏，自作主张，挨了顿臭骂，背了个处分，才终于如愿以偿的。
他想起了师父韩再续的叮咛。
“小子，当警察，尤其是当刑警，受的罪不是一般人想象得出来的，我现在说嘛你也体会不到，等到了时候，你自然就明白了。”
师父，我明白了，确实太不好受了。
但我不后悔。
这时间娜娜终于换好了泳装，走进房间，在何俊面前转了两圈，略带得意的问：“怎么样，好看吗？”
何俊抬眼看看，眼睛禁不住一亮。
不得不说，当过模特的人身材真是没得挑，腰以下全是腿，八头身，黄金分割这些词汇，眼前的娜娜就是鲜活例证。
“没挑儿，待会儿你可跟我跟紧了，要不然海滩上弄不好得打起来。”
“为嘛打架？”
“抢着看你呀！”
“呸，我看就你最色！”
“我一般。”
“你——”
两人斗着嘴出了房间，离开小旅馆前往海边。
上午海滩上游客不多，海水在阳光下泛着金边，层层叠叠奔涌而来，娜娜欢呼一声，两条大长腿连蹦带跳，径直跑进了浅水里，欢笑着，嬉戏着，不时抬脚踢起水花，袭击跟在身后的何俊。
何俊静静站在沙滩上，任由海水溅在身上，只看着娜娜，不说话。
他的沉默，被娜娜理解为深情凝视，脸又有点红了，啐了一口，转身跑向海水深处，恰好一个浪头袭来，娜娜站立不稳扑倒在水里，开口想要大喊大叫，却被灌了一大口海水，又咸又涩，呛得她连连咳嗽，在水里使劲扑腾。
正狼狈中，她隐约感到有个人冲到了她身边，一只有力的大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往岸边拉，力量之大，搞得她身不由己，踉踉跄跄直被对方拖到沙滩上，站定身形，抹去脸上的水一看，当即变了脸色，飞起一脚踹了上去。
“你有病是吗？使那么大劲儿拽我干嘛？胳膊差点儿错环儿了！”
她嘴里喋喋不休的抱怨，活动着被弄疼的右臂，忍不住火起，上前想要再打何俊一巴掌，冲到且近却怔住：何俊的脸色，有一丝丝的苍白。
“你．．．嘛表情？让嘛东西吓着了是怎么着？”
何俊盯着她，半晌，轻舒一口气。
“看刚才你扑腾的那样儿，我想起来河漂子了。”
第92章 东疆之行（4）
杨熙娜一下子火儿了：“你说谁是河漂子？你才河漂子哪！”
在天津，有一句骂人非常狠的话：“你早晚是个河漂子！”
只有身遭横死，浮尸河面的人，才被称为河漂子，因此这话的意思，就是咒人不得好死。
通常这句话出口，接下来就该动手了。
杨熙娜自然不是含蓄的人，她恼恨何俊不会说人话，冲过去又抬起了腿，准备重重踹过去。
她身高一米七六，腿长大概有一米，腿部肌肉健康匀称，充满青春活力，充分蓄势之后踢在身上，绝对好受不了。
何俊急退半步，闪电般伸手“啪”的一下，把杨熙娜的脚踝抄在了掌中，胳膊一抬，杨熙娜身不由己被他带成了原地高抬腿的姿势，单脚站立不稳，身子晃了晃，惊叫一身就向水里倒去。
何俊见势不妙，连忙上前想要扶住她，等凑近了，陡然发觉杨熙娜眼中的凶光才惊觉上当，想要撤开哪里还来得及？被她一把死死搂住脖子，借着身体的势能，两人一起重重拍在了浅水之中。
杨熙娜穿的是惹火的比基尼泳装，何俊收势不及正扑在她身上，两人密切接触之下，那真是哪哪儿都是不该碰的地方，惶急中，何俊双手上举，做出了足球后卫禁区内防守的姿势。
“哈哈哈，投降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