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今天凡是没有紧急任务的各部门负责人和分局负责人,大部分都到了,毕竟是市领导亲自交待的公开表彰,又涉及其他局级单位,很正常。”
“这还正常哪?都八仙过海了!”
说话间,车子在大院里停稳,孙主任、于登发和贺尘先后开门下车,一抬头,就看到宋学义满面春风大步走来。
于登发和贺尘本能的立正,同时行了个无比标准的警礼。
“报告宋局,水上支队支队长于登发前来报到!”
“报告宋局,水上支队警员贺尘前来报到!”
宋学义来到近前,没有先和于登发握手,而是直接握住了贺尘的手,手把劲儿还挺大,捏得贺尘生疼,偏偏他还不敢咧嘴,只好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假笑。
“宋局好!”
“好、好、太好啦!”
周围的警官们又开始窃窃私语。
“你听见了吗?宋局刚才连说了三声‘好’!”
“我不聋!也是邪门儿,我跟宋局的时间可不短了,平时别人不管破了多大的案子,立了多大的功,宋局最多夸过两个‘好’字,今天夸这姓贺的小子可是破天荒了!”
“看介意思,这小子的事儿是办到宋局心缝儿里了。”
“你懂个屁呀,知道宋局最在意嘛吗?就是在其他单位面前树立公安形象,他这次把脸露到了文化局,人家一把手亲自上门感谢,宋局能不心花怒放吗?”
“依我看,这个叫贺尘的小子,怕是要当风口上的猪了。”
“这还用你看?谁也不瞎呀!再说了,你凭嘛说人家是猪?万一本身就是个有本事的呢?”
“有本事?有本事在海河上捞了两年河漂子?”
“你呀,势利眼,知道嘛叫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吗?”
“当然知道...哎不对呀,你没事儿也看网文?”
“我看的是《儒林外史》!别沾点儿好词儿就都以为是网文的原创。”
“写个小说你还不许人家百度了...哎,来了来了!”
“谁来了?”
“正主来了!”
正主?
在这个场合里,以公安局、文化局二位局长为首的的众多领导云集,每个人的身份,出了这个院子都能横着走,这些人居然都不是正主,而且都在这里心甘情愿的等着,这位正主究竟是谁?
好奇心能不能害死猫难说,但绝对治颈椎病。
大家伸长脖子目睽睽之下,一辆满街都是毫不起眼的银灰色大众途观缓缓驶进大院,停在停车场角落。
马征轻声说句“是她”,脸上堆满了笑容,旁边的宋学义也是一样。
旁观者又诧异了。
“我说,来的这是谁呀?”
“不知道啊,难道是市里的领导?”
“别扯淡了,市领导能开这车吗?怎么也得是个奥迪呀!”
途观车门打开,驾车者下车,亮相在众人面前。
一瞬间,所有人的呼吸同时变得凝滞,目光齐刷刷投射过去,竟没一个人舍得移开半秒。
旁观者们不再诧异,而是惊掉了下巴。
“我的老天爷呀,天女下凡哪!”
“实话说,我活了三十多年,除了电视上的明星,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女的!”
“就她?比哪个明星也不差呀!”
“哎我想起来了,你看过《步步惊心》吗?”
“没错,她跟那个、那个刘诗诗长得太像了!”
此时,那位姗姗来迟,相貌酷似刘诗诗的正主如风摆荷叶,似雨润芭蕉,袅袅婷婷走到马征和宋学义面前,嫣然一笑,轻启朱唇。
“马局,宋局,对不起,我刚结束排练,来晚了,万望二位领导海涵。”
第21章 她真的是公主
马征微笑:“小刘啊,你遭遇火灾,受了那么大的惊吓,还坚持按原计划出国演出,这才刚回来,我不是告诉你们团长让你休息几天吗?怎么又急着恢复排练了呢?”
“马局,刘团长确实安排我休息,但团里从俄罗斯请来的编舞专家过几天就要回国了,我是主演,不抓紧时间趁着专家在的时候多练,怕耽误了新舞剧的公演啊。”
“小刘真是敬业,不愧是咱们天津最优秀的青年芭蕾舞蹈家!”
“马局您谬赞了,我就是个跳舞的,舞蹈家三个字万万担不起。”
宋学亦笑道:“这位就是我们市最著名的青年芭蕾舞蹈家刘雅姝小姐吧?”
女子掩齿轻笑,那一低头的娇羞,竟是惊艳了时光,惊出口水无数。
“宋局,我记得您,上次我们演出谢幕的时候,看到您坐在第一排。”
“呵呵,附庸风雅、附庸风雅而已呀,平时我去剧场都是听京剧或者听相声,那天看芭蕾舞是破天荒头一遭,不过小刘啊,就算以我这个纯粹外行的眼光,也能看得出你确实跳得太好了,你们马局说你是青年舞蹈家,我看实至名归!”
“宋局,您也和马局一样拿我寻开心。”
刘雅姝的笑容似是羞涩,又似是傲娇,万种风情,非笔墨可以尽述。
“小刘啊,我一直有个不明白的事儿想当面问问你。”
“宋局请问,我知无不言。”
“我那次看你演出,你跳的是个啥角色?怎么披着两块麻袋片就上去了?”
“哈哈哈宋局您真风趣”,刘雅姝笑得如银铃相仿,“那天的剧目是《斯巴达克斯》,我跳的是个女奴,演出服装当然要符合人物身份啊。”
“女奴?不合适,很不合适。”
“怎么了宋局?我对人物的表现哪里不到位?您别客气,请务必指出来。”
“我哪儿懂那个?我就是单纯的觉得这个人物身份跟你的气质不匹配,瞧瞧我们小刘,就算披着麻袋片,那也是个落难的公主啊,哪儿像女奴?”
“宋局您又来了,您要是再说,我真要脸红了。”
“哈哈哈,时间差不多了,小刘,咱们去会场吧,大伙儿都等着呢。”
“好的,二位领导先请。”
马征打趣:“还是公主殿下先请吧。”
欢声笑语中,一行人走向会场。
按道理说,这是表彰贺尘英勇救人的大会,他这个主角理当被放在最前面,但我前面章节里写过的那段《寒战》的台词,不知道诸位是否还记得?
每一个机构,每一个部门,每一个岗位,都有自己的游戏规则,不管是明是暗,第一步学会它。
在公安局,这个规则就是:永远保持站在领导右后方半步,或者再远点。
即使你是功臣,也不要觉得自己有多大的功,就有多大的脸。
给了你的,才是脸。
贺尘不是董事长,这辈子他怕是也没那个造化,但他真的懂事早。
每一个自小没爹没妈的孩子,懂事都早。
孙副主任匆匆跑来:“于支队长、贺尘,你们还在这儿磨蹭什么?快进场啊!”
“哦,好的好的!”
于登发答应着一拉贺尘:“孙主任给你的发言稿背熟了吗?”
“都记住了。”
“上了台千万别给我掉链子啊,走,跟我进去!”
于登发举步刚要走,衣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皱着眉头接听:“老刘,有嘛急事儿?我在市局呢,马上要进会场了。”
打来电话的是水上支队副支队长刘杰:“老于,来了个群众,是来给贺尘送锦旗的,既然你们忙着了,我就代为接待一下吧。”
“你接待吧,没有特别重要的事儿别打电话了,好多领导都在...你等会儿,给贺尘送锦旗的?”
“对呀,是个老大娘,说贺尘下河帮她把金货捞起来了。”
于登发眼珠急转:“老刘,你马上亲自开车把群众送到市局来,一定要带着锦旗!”
“啊?为嘛呀?”
“你别管,快点儿来就对了!”
因为市局大院里人很多,密密麻麻站了好几层,所以刚刚刘雅姝到场时,贺尘没看见,自然也就不在被她容颜惊摄到的人群之列,坐在会场里还颇为自在。
说也奇怪,真的进入会场,被一大群白衬包围在中间,贺尘反倒不紧张了,不但不紧张,还左顾右盼,不时的向于登发提问。
“于队,那边儿是蓟州分局的康局吗?”
“对。”
“那是北河分局的赵局吧?”
“对。”
“那个女领导是谁呀?”
“那是市局预审监察总队的副总队长周绪。”
“看着岁数不大呀?”
“才四十出头,本来也不大。”
“长得也不错。”
“那必须的,她年轻时是全局有名的大美女...我说你那个眼瞎踅摸嘛呢?给我老实坐着!”
“不是,于队,我的意思是颜值确实占便宜,周总队岁数比你小,可比你进步得快多了。”
“那跟颜值有嘛关系?人家是能力强。”
“哦,原来你是能力...”
“再不闭嘴我抽你信吗!”
被于登发压着嗓子呵斥之后,贺尘老实了一会儿。
也就是一会儿。
“于队,大多数分局局长都来了,为嘛洪桥分局的马局没来呢?”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洪桥分局都快火上房了,马局能来吗?”
贺尘默然: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对于警察来说,破案大过天,有案子未破,什么事情都得往后放。
尤其命案,那更是压倒一切的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