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讨厌他?我看可长得挺帅呀?”
赵盈瞪了眼逗趣的艾佳:“觉得帅?归你?”
“我才不要,我有刘觉民了,任何人也比不上他。”
艾佳说的很认真。
大山的女儿情感质朴,认准了,就是认准了。
“对了,他好像是跟刘觉民同行吧?”
“看那个意思,俩人确实是一路的。”
“不对呀,我家刘觉民是个警察,你家那个何俊是个驻唱歌手,他俩职业风马牛不相及,怎么会凑到一起的呢?”
“警察怎么了?警察就不能有个当歌手的朋友了?硬说起来我也算半个驻唱歌手,不照样有你这么个空姐朋友吗?”
赵盈不以为然说完,忽然猛省:“我去你的!什么你家我家的?他不是我家的,你稀罕你领走!”
艾佳恶作剧得逞,嘎嘎坏笑:“你呀,嘴硬吧,我觉得你喜欢他。”
“我要是喜欢他,我随你姓!”
赵盈嘴上说得斩钉截铁,其实她自己内心里的骚动,她自己岂会不知?
艾佳收起了调笑的表情,走到赵盈面前牵起她的手:“赵盈,人骗不了自己的,你看着他的时候那种眼神,你自己不知道而已,相信我,旁观者清,你就是喜欢他。”
“躲我远点儿,别胡说八道!”
赵盈甩开艾佳,走到床边继续收拾衣服,但她的动作很奇怪,把衣服从箱子这边拿出来放在箱子那边,然后再放回去,毫无章法,不知所谓。
艾佳扑哧笑了:“你还嘴硬,你明明就是心乱了。”
赵盈沮丧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怎么办?怎么办哪!”
艾佳上前扶住她的肩膀:“你到底在顾虑什么?”
赵盈情绪有些低落:“他、他是个歌舞厅的驻唱,我爸从小儿就教育我,找对象模样在其次,关键是两点:一个是人品得好,二来得有个正经工作,他人品倒没问题,可就是这工作不正经,收入有今儿没明儿的,就算我不在乎,扫墓的时候跟我爸怎么说呀。”
艾佳听完,沉默不语。
她没有说什么“只要感情真,一切都可以克服”之类的片汤儿话,因为任何具有正常思维能力的人都知道,那是胡说八道,现实问题它就是很现实,生活不是风花雪月,百分之九十五的时间里,它是柴米油盐。
“他有没有别的特长?比如写小说什么的?我最近在看网文,有本《盗墓笔记》写得特别好,听说作者靠写书年入百万呢!”
“写网文?”
赵盈扭头瞟着艾佳:“那就不叫个工作,还尼玛不如酒吧驻唱呢!”
“哎呀你这是偏见...”
“还有,看《盗墓笔记》不如看《鬼吹灯》,那是我们天津的作者写的,你呀,吃点儿好的吧!”
艾佳无奈地笑着,知趣的中止了这场争论。
哪本书写得好,哪本写得不好,那是个很主观的事,完全取决于读者的个人喜好,赵盈刚才的话一是地域倾向问题,二来,也多少有些发泄情绪的味道在。
毕竟,她心里确实很乱。
这次飞贵阳驻站之前,刘雅姝把她叫到了和富里的住处,满脸幸福的告诉她自己找到了贺尘,不但给他跳了一支舞,两人居然还是邻居!
闺蜜的喜悦,更加深了赵盈的隐隐的失落。
她其实并非真的在意“何俊”是做什么工作的,她只是觉得抓不住他,物理意义上的抓不住。
他就像个飘忽不定的影子,至今,赵盈都不知道除了已经关张整顿的海马歌舞厅,自己该去哪里找到他。
难道,要和影子谈恋爱?
她坐在地板上,陷入了沉思。
艾佳体贴的坐在她身边,默默陪着她,右手下意识的抓起刚刚赵盈放钱的小纸袋,想把它推到一边。
“叮。”
纸袋里掉出一柄小小的铁制宝剑,形状很独特,做工很精良,艾佳拿起来看了看:“这是什么呀?”
“我哪儿知道?这纸袋是刘工的。”
“这把小宝剑挺好看,送给我行不行?”
“你喜欢?拿走!”
第170章 迷雾,跨越千里
赵盈痴念里那个抓不住的“何俊”,此时此刻就在距离她两小时车程的新蒲公安局招待所房间里,拿着那张苗王神剑的图样,一瞬不瞬的看。
他已经能轻松复述出剑身上每一道最细微的纹路、每一个最隐晦的花纹,但他却越来越看不懂了。
西南深山,中央王朝赐予杨氏世袭土司的苗王神剑。
渤海之滨,搅得津沽大地连日不宁的海河分水剑。
居然特么的一模一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虽然贺尘现在还没搞明白这个问题,但有件事他却已经可以笃定:散布海河分水剑传说的人,一定就是盗窃杨价墓那伙盗墓贼的一员。
道理很简单:人无法描述自己从没见过的事物,想象力再丰富,也不可能。
实际上,所谓的想象力丰富,无非是记性好罢了。
题外话:无论那些小说里的描写是怎么样天马行空,看起来厉害的不得了,都要记住:他没啥厉害的,等你阅读量上来了,你比他厉害。
题外话结束,说回案情。
可是,李天毅言之凿凿,说盗墓案案发时,警方对现场做了做详尽的勘察,里里外外都没发现有盗墓贼从墓穴里攀爬出去的痕迹。
既然没有人活着离开,苗王神剑又是怎么不翼而飞的呢?
如果那伙人没有见到过苗王神剑的真容,一毛一样的海河分水剑又是怎么被制造出来的呢?
两地相隔数千里,两案时间相差十年有余,到底是什么人,劳神费力的要把这两者联系在一起呢?
就为了让警方陪着他猜闷儿?
贺尘霍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双目炯炯,望着窗外的夜色。
对面床上刘觉民也坐了起来:“怎么了?想到什么了?”
“觉民,李队说什么时候去再探现场?”
“杨价墓现在是文物保护单位,就算是出于刑事侦查的需要,也需要事先向文物管理部门备案,拿到审批许可才能去,李队已经把申请递交上去了,马局也给遵义公安局发了协查通报,我估计明后天就会有信儿。”
贺尘倒回床上,望着天花板出神。
“觉民,哥们儿,我觉得这个案子查来查去,怎么越查越回去了?”
刘觉民咂咂嘴:“我记得有位德高望重、智计过人的老前辈说过,破案之道,在于遇软而切、遇硬则弯,只能够蜿蜒曲折的向前发展,万不可急于求成,更不能被挫折和仇恨冲昏了头脑。”
“《神探狄仁杰》你看了几遍?词儿记得够熟啊?”
“玩儿去!这是狄仁杰说的吗?这特么你说的!”
“你别管是狄仁杰说的还是我说的,就问你对不对吧?”
“道理肯定是这么个道理,就是到了事儿头上...等会儿!怎么扯到我身上了?”
贺尘笑着跳到刘觉民的床上,从他口袋里掏出香烟:“走的急,忘了找马局要烟了,凑合抽你的吧。”
“你要点儿脸行吗?马局该你的欠你的?”
贺尘沉默片刻:“哥们儿,你明天记着办件事。”
“嘛事儿?”
“找杨传玺问问,他们杨家祭祖的时候有嘛仪式或者讲究,尤其是有什么忌讳,必须问清楚了。”
“问那个干嘛?咱们是去现场勘察,为的是办案子,不是拜祖宗去了。”
贺尘摇头:“你不懂,咱们的动机虽然正大光明,但是古人墓葬是他们安息之所,贸然打扰是为不敬,跟活人要讲礼数,跟死人,更得讲礼数。”
“这话是谁教给你的?”
贺尘笑了,很灿烂:“高人。”
“高人?能有多高?”
“一米九一。”
“我问的是个儿吗?”
两人正说着话,敲门声起,贺尘起身去开门,一见来人眼睛发亮:想睡觉枕头到,刚说去找杨传玺请教规矩,他居然就送上门儿来了。
杨传玺满面笑容进了屋:“二位,你们在新蒲期间的一切生活工作后勤事项,李队全都交给我了,从今天开始,无论是办案、还是生活,遇到任何问题千万别客气,直接跟我说,要是我做不了主,再去报告李队。”
贺尘、刘觉民和杨传玺三人都出生于1988年,此时刚好二十五岁,同龄人之间很多问题都比较好沟通,李天毅的安排非常适当。
“咱们是同行,今后一段时间要在一起共事,称呼上最好都随便些,你们就叫我玺子吧,队里其他人都是这么叫我的。”
“没问题,玺子,绝不跟你客气,眼下就有件事需要你大力协助。”
“你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没二话。”
贺尘直率的说出了诉求,杨传玺微感惊讶:“你还能想到这些?”
“入乡随俗,小心驶得万年船,事前把准备做充分点儿,没毛病。”
杨传玺想了想:“其实古往今来探墓的规矩大同小异,从曹操创立摸金校尉那天开始,这就有一套完整的流程,我虽然是杨家后裔,但人在公安局,是吃官饭的,家里祭祖从来没参加过,你突然这么一问,我还真有点懵圈,这样吧,我现在就回去问问家里老人,问清楚问详细了,明天一早来给你们回话。”
“辛苦玺子,那我们就等着你明天来科普?”
“呵呵,辛苦啥呀,捎带脚的事儿呗,你们哥儿俩歇着吧,明天见!”
杨传玺离开后,贺尘和刘觉民非别躺在自己的单人床上,一直接一支的吸烟,顷刻之间,不大的招待所房间就成了太上老君的兜率宫。
“贺尘。”
“嗯?”
“你说咱们这次来贵州,得多长时间能回天津?”
“大哥,你才刚来一天,就想家啦?还是想你那小黑妞儿啦?”
“我再纠正...”
“打住、打住,荞麦色肌肤,健康性感,吉克隽逸,行了吧?”
贺尘无奈的摇摇头:“说实在的,我心里没谱儿,而且有点儿扑腾。”
“扑腾嘛?怕杨价半夜找你来?”
“他找我干嘛?要找也得找那帮偷他东西的!”
“那帮人不是都中了毒气,死了吗?”
“觉民哪我的好兄弟,你到今天还不明白吗?当年那帮盗墓贼绝对没团灭在墓室里,肯定有人逃出去了,而且还不是一个。”
“你说这话有什么根据?今天李队也不是没给你讲当时的现场勘察情况,哪儿有疑点?”
“我不知道疑点在哪儿,所以,我要自己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