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齐聚于此。
眼瞅着人手都已经到齐,田晏看了一眼高览。
高览便主动站了出来,冲着这营帐中数目并不算多的将领,低声道。
“按照这檀石槐所说,他们俘获了一位汉将,想要拿那汉将,来与咱们换他的长子和连。”
此言一出,下方的一众将领,尽是嘈杂了起来。
“汉人高官?”
“能用来换这长子和连的高官,应该品秩不会太低,该不会是那匈奴中郎将臧旻吧?我听人说,臧中郎将那一路是最早被击溃的!而且还是夜袭!”
“不至于吧?”
“臧中郎将身侧有不少悍将相护,怎么可能会是他呢?!”
“那是谁?总不可能是乌丸校尉吧?乌丸校尉我听说是遭遇战被击溃的,在有众多军将相护的情况下,遭遇战被俘的可能性倒是不大。”
“那檀石槐有说,这汉人高官,到底是谁吗?”
议论着。
这群将领们,便齐齐地将视线看向了上方的田晏以及那高览。
高览看了一眼田晏,见得田晏微微颔首,他这才开口,吐出了一个名字。
“被俘获的,乃是乌丸校尉,夏育!”
夏育?!
这个名字刚一出口,下方的几位军汉,便瞬时炸开了锅。
“一路主将被俘?!”
“这必须得换回来!若是闹在了朝廷上,该是何等的奇耻大辱!”
“然也!将军,我等实在不能教乌丸校尉,落在那群鲜卑人的手中!”
面对下方的嘈杂。
田晏微微皱眉,他稍一抬手,众军将便齐齐闭嘴。
“换,肯定是要换的。”眼瞅着众将闭嘴,他这才轻声开口。
“三日后,我准备组织精锐骑兵,若是有机会,便趁着交换俘虏,趁机袭杀那檀石槐,若是没机会的话,便径直决战。”
“此战胜利与否,生或死,皆听天由命!”
“不知尔等意欲如何?”
“可有猛将愿作先锋?为晏取下那檀石槐首级?!”
袭杀?!决战?!先锋?!
众军将面面相觑。
一时间,竟是没人主动开口,尽是沉默不语。
眼瞅着没人开口,田晏扫视一圈,最终将视线,放在了坐在最后方,闭口不语的吕平方向。
吕平心中苦笑,顺着视线,也是朝着身后看去。
他的背后,空无一人。
“子秩?”田晏的声音,催命一般,又是缓缓地响起。
“你怎么看?”
......
“原来...此番竟是吕司马使我家招弟写信相招。”
“备险些被小人所误,误以为是那阉党李弘,这才险些教我等兵戈相见!”
“来!接着饮酒!接着舞!”
驻地中。
先前被五花大绑、捆成粽子的刘备,此刻被奉为上宾,高声说些什么,而这先前动手的魏越、宋宪等人,俱是鼻青脸肿,满脸赔笑,憨憨地坐在下方。
甚至。
那动手最狠的曹性,此时还被曾在雒阳厮混过的刘备提议,提起一把剑,在场中舞剑,给诸君作兴。
按照刘备的话来说,这叫做文人雅致!
几人的身前,尽是摆放着酒水。
军中向来禁酒。
别说饮酒,就连酒水都没有多少,也就是吕布今日活捉了那和连,田晏欢喜,这才赏赐了几桶上好的酒水。
原本这几人还以为刘备会借机刁难他们呢。
谁知道这刘备说话风趣,做人厚道,换句话来说,就是魅力值极高,不过是酒过三巡,几人便称兄道弟了起来,恨不得早相逢三十年!
就在这一众主宾俱欢之时。
满脸疲倦的吕平,匆匆从外处赶了回来,他口中发干,随意从自家便宜大儿的几案上,取过一杯酒水。
一饮而尽。
“阿备!”他抬头,眼带思索,看向这连忙让出主座的刘备,极为认真地开口道。
“三日后,两军决战!”
“我被中郎将委作了先锋,届时,你且在我身侧,一同出征!”
听到这个消息。
噗通一声!
正欢喜的刘备,手中的酒盏,顿时跌落在地!
他满脸愕然。
他本是来找吕平庇护的,怎么...找着找着,先是平白无故挨了一顿打,紧接着,还没多喝上两杯酒,又即将被安排到前线作先锋?!
他刘备不过是靠装死才活下来的,何德何能,去能作先锋啊!
第99章 一触即发
“...”
“友军皆溃,我等孤军在北,外有鲜卑,虎视眈眈!”
“逃必死,战或有一线生机!”
“与其逃走,我等倒不如死在战场之上!”
“出发!”
数日后。
随着田晏一声令下!
除却一些无战力的民夫留守,黑压压的万余汉军,便主动放弃了大营,朝着前方推进。
数目约莫八千,汉军方阵中。
分军阵,树立着各类迎风招展的旗帜:“田”、“高”、“公孙”、“鲍”、“梁”、“吕”...
重重的步卒手持盾牌,长矛、长戟,列阵在前;腰挎环首刀,手持长弓、强弩的弓手,紧随其后。
至于四千的汉人骑兵,以及六千的乌桓骑兵,以及五千杂胡骑兵,合计万五千的精锐骑兵,则由一名叫公孙域的中年悍将所率。
在大军左右来回徘徊,捍卫两翼。
这公孙域身为两千石的校尉,骑兵经验丰富,七八年前,还曾任过玄菟太守。
当时,弹丸小国夫余的大王夫台,脑子一抽,竟然带兵两万,主动侵略玄菟,便被这时任玄菟太守的公孙琙大败,斩首千余,狼狈逃走。
此刻。
吕平舍弃了自家的步兵军阵,任由成廉、程普所率,曹性、宋宪等人帮衬。
自己却是带着吕布、韩当、魏越、刘备几个骑将,以千石军司马的身份,领了足足两千的精锐汉骑,随在了这公孙域的麾下。
这是田晏的安排,他希望将精锐骑兵集合起来,一会儿打起来,精兵突袭那檀石槐,一击必胜。
只是...
吕平对此不抱以太大的希望便是了。
密密麻麻的兵器,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黑压压的汉军,宛若乌云一般,朝着前方不停地推进。
眼瞅着到了一片儿极为宽阔的空地,远远地,都能望到对面一望无际的鲜卑骑兵们了。
随着大旗招展,打出几个信号,鼓声微起,喝令停步,传令兵来回奔波,传递消息。
令行禁止!
命令刚下,不过是片刻的功夫,丛丛的军汉,在自家军官的示意下,连连停步,稳住步伐,站稳歇息。
随后。
又是一道旗令打出。
丛丛的军阵从中间裂开,打着“田”字旗帜,十数骑兵,便护送着田晏,以及那被束缚成团的和连,朝着前方空地行去。
为了引诱出檀石槐,打赢这一仗,身为主将的田晏,竟然亲自出阵,交换俘虏。
瞧得这一幕。
就在一侧带领骑兵的吕平,啧啧称奇。
单论能力、胆魄来说,这田晏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合格的主将。
若是论单位作战能力,眼前的这支军队,这便是当前这个星球上,最为精锐的一支军队了!
“汉军来了。”
“建制这般齐全?他们竟然没有溃逃,亏我给他们留了这么久的时间。”
“真是可惜了。”
“倒是没想到,这田晏还是有几分能耐的,却是比那臧旻、夏育强得多!”
檀石槐满脸惋惜,立在一处小丘上。
他的身侧,正护卫着数十精锐鲜卑武士,以及一柄极大的,绣着一种似马又似鹿的动物的大旗,也可以称作为大纛。
眼瞅着汉人已经将自己那不成器的儿子给送了出来。
“真是废物!”檀石槐冷哼了一声。
“去!将那夏育送出!”
“王。”他身侧的年轻亲信,低声开口。
“护送少主的那群骑兵,好像是对面的汉人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