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等了许久,还没见得有弓箭飞出,这眼熟身影,左顾右看了一番,这才发觉,刚刚弓弦哀鸣声是吓唬自己的。
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
明明马上就可以消失在了这条街道后,彻底地甩掉吕平一行人,这道熟悉身影,迟疑了片刻。
他还是选择了停步。
眼熟身影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转过身来,都不敢抬头看吕平一行人,便连忙跪伏在地上,五体投地,不敢起身。
“吕大兄!”
“莫要射我了!”
“续不过是与吕大兄开个玩笑罢了,怎么吕大兄还当真了?!”
如此跪着。
他口中话语不止,甚至还朝着吕布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两个头。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那纵着白马、逐渐靠近的韩当,这才恍然,他看向地上的那熟悉身影,满脸愕然。
“魏续!”
“原来是你?!”
魏续抬起头,偷偷瞧了吕布一眼,见得吕布收起长弓,没有要射自己的打算,他顿时便嬉皮笑脸的。
“义公。”
“如何不是我?”
“既然是你,方才你为何要逃?!”韩当驱马走近了这先前在北地征战时,失踪了的魏续,他低下头,皱眉问道。
“这个...”
魏续面上讪笑,却是没有开口回答。
瞧得他这番模样。
吕平的眉头微微皱起,却也是一夹马腹,驱马上前。
他的身后。
吕布、连带着数十名骑从,也都跟着,一同走上。
“怎么?”吕平驱马上前,眉头同样皱起。
“又什么说不出口的?”
“我不是先前托了那公孙伯圭,让他写信交待你,跟着那刘玄德混便是,莫要乱跑。”
“按理说,你现在应该在涿郡,又或者是中山郡,怎么跨越了几个郡,跑到了这魏郡之地?”
“莫非,你又干了什么混账事情?!”
说着。
吕平语气愈发泛冷。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愣怔了一瞬,却是翻身下马,主动蹲下身来,就蹲在了这魏续的身前,与魏续平视。
“该不会...”
“该不会,你又灵机一动,把那刘玄德给坑了,一个人跑了吧?!”
被自家吕伯盯着。
这许久没见吕平的魏续,对上吕平这般狠冷的眼神,他吓得浑身打了个哆嗦,连忙摇头。
“哪里!”
“吕伯这是说什么?!”
“续的为人,哪里会去坑那刘玄德?!”
“续在这幽冀之地,人生地不熟的,也就刘玄德一个熟人,怎么会坑他呢?!”
“那你为何又在此处?!”吕平面上神情依旧微冷,他又是问道。
“此事说来话长。”魏续面上苦笑,长叹一声,娓娓道来。
“自打和吕伯您走散了后,我就跟着那刘玄德回了涿郡,带了数十的涿郡游侠,一同给那张、苏两中山马商护送商队。”
“本来生意倒是做的也好。”
“北地战事惨胜,鲜卑也好,汉军也好,尽是死伤了不少,留下了不少马匹,那苏、张两马商,便趁机狠狠地赚了一笔。”
“连带着我等护送的,也都吃了不少钱货。”
“不过是半年功夫。”
“商队便迅速做大做强,原本不过数十人的护送游侠,也跟着迅速扩张了起来,。
“玄德和续的手下,也尽是领了百十的游侠。”
“只是...”
说着。
魏续刚刚有些发亮的眼睛,便再度暗淡了下来。
“只是什么?”
吕布不知不觉间,便驱马站在了这魏续的身侧,他皱眉问道。
“只是...好景不长。”魏续叹了一口气。
“北地大战后,剩下的马匹,不过半年,便都被这群马商们给卖空了。”
“由于无了便宜马匹,生意便一落千丈。”
“苏、张两头目,一人说,要南下去荆州贩马,一人说就留在这北地,赚多赚少,总不能背井离乡。”
“商路中起了分歧,几乎要四分五裂。”
“再加上有甄家,想要收购这商队,两人便吵得更加凶了。”
“那刘玄德心善,还在那处陪他们一同熬着。”
“我见势不妙,便借口护送商队,领着我那百十游侠,想来魏郡看看,能不能教这审家收留我们。”
“毕竟...”
说到这里。
魏续的面上,忽的浮现出了一抹不好意思。
“毕竟。”
吕平满脸冷笑,却是替他把话给说了出来。
“你也知道,这魏郡审家,与你家吕伯,是有些许联系的,跟着他们混,也总比跟着那苏、张两人混,强得多!”
“你倒是个会审时度势的!”
魏续讪笑一声,却是低下头不反驳。
显然是默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