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他立在营寨前,横槊指着连带和连,拢共有十数个的鲜卑骑兵,冷声喝道。
“乃公吕布吕奉先!”
“尔等。”
“且一起上!”
望着自家便宜大儿艺高人胆大,竟然孤身一人,不带任何扈从,提着精制长槊,骑着白马,便打马出了营寨。
甚至,竟然还这般的猖狂。
吕平的嘴角忍不住抽了一抽,他低声骂了一句。
“真他娘的能装!”
而对面那格外嚣张的鲜卑青年,瞧得吕布竟然孤身一人而出。
他杀上了头,一时兴起。
不过是手中一抖,梁琼的尸骨,便径直抖落在地,紧接着,他仰天长啸一声,手中用力,身上有些残缺的甲胄,便径直被他剥开,随手扔落在地。
顾不得身侧的亲信阻拦,这和连竟然也孤身一人,赤裸着黝黑的膀子,提着长枪,便要朝着吕布杀去。
而他毕竟是檀石槐的长子,也是下一代的鲜卑王。
他的身后。
一众劝阻无用的鲜卑骑从,面上紧张,也是打马,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隐隐相护。
“还有更能装的?”
瞧得这一幕。
吕平深吸了一口气,忍不住又是低声骂了一句。
双方打马,缓缓加速。
就在这一众人的注视下。
这汉军的千石军司马之子,与那鲜卑王之子,冲杀得愈来愈近,马上便要厮杀在了一起。
一众军汉们,紧张得忍不住屏住呼吸。
......
就在绝大多数军汉们,关注着营寨外的那场厮杀之时。
由于这群鲜卑人,已经将其他两路皆败了的消息,半挑明出来了,那被软禁了的刘备,难得被放了出来。
此时。
刘备一路打听着,来到了吕平所率领的两曲兵卒所在的驻地。
刚走在驻地门口,朝着驻地中瞧了几眼。
他便迎面碰上了正纵马往外处走,准备去瞧瞧外处鲜卑人的曹性、宋宪、韩当、魏越等人。
成廉、程普二人,则是身为曲军候,需要在驻地中坐镇。
至于那魏续,一来不敢外出,二来,身为一寻常的大头兵,他倒是没有外出的人权。
“兀那汉子,朝着军中瞅甚么呢?!”瞧得这大耳朵的年轻人,在驻地门口探头探脑,走在最前方的曹性,率先嗡声道。
“该不会是鲜卑人派来的斥候吧?!”
这曹性嗓门仅弱于吕布几分,一开口,便吓得那聚精会神朝着内处观望的刘备,浑身一颤。
刘备回过神来。
眼瞅着眼前这几个军汉,腰间尽是佩戴着象征着百石官员身份的铜印黑绶,他面上顿时一喜。
他毕竟是在雒阳混过的,纵然现在只不过是一大头兵,但是眼界还是在的,一眼就认出眼前这几位,向来便是军中的屯长了。
“备不是甚么斥候!”刘备退后一步,整理了一下衣衫,缓缓摇头。
“我来此处,是为了寻你们军中的一曲军候,其名李弘。”
“昔日在五原城时,对我家幼弟颇有照顾,应他相邀,我弟特意写信,唤我来寻他!”
说着,这刘备又是抬头。
“敢问那李弘李军侯,现在可曾在军中?”
“你是来找那李弘的?!”
此言一出,这刚刚才出门的几个军汉,尽是面面相觑。
他们可是晓得,这李弘向来与自家不对付,甚至昔日那李弘意外身死,说不定都有自家军侯的掺和。
而众人中,反应最大的,莫过于那随在最后面的韩当,他面色大变,下意识地便要去闻自己的双手。
自随着成廉、程普干了那事儿过后,不小心被李弘扯了一把后,他至今尚且觉得,自己的手上,沾染了些许的粪水味儿。
“然也!”瞧得这几人的神情变化,刘备心中更加肯定,这几人便认识自己要投奔的李弘,他连连点头。
“可否带我见一见你们李军侯?!”
“那人早就死了!”面对刘备的请求,曹性嗡声摇头道。
“前段时间,淹死在了粪坑里面!”
“死了?!”一直以来,刘备心中挂着的一个期待,不过是一瞬间便被打灭,此时他满脸茫然。
“怎么会死了?!”
“这般豪奢的人物,怎么会淹死在粪坑里面?!”
“怎么可能?那我弟的恩情,岂不是还不完了?那备不是白跑了这般久?”
眼瞅着刘备茫然自语,一幅受了那李弘恩情的模样,这几个莽撞惯了的军汉,又是对视一眼,也不须谁先开口,便颇为默契地上前。
趁着刘备恍惚。
三五大汉,齐齐下马,缓缓靠近刘备,将刘备夹在正中心,眼瞅着刘备再无可逃走的地方后,几人忽的发作,竟是直接擒住了刘备,束得他毫无反抗之力!
紧接着。
拖着刘备,便要朝着营帐内处押去。
瞧得这一幕,刘备哪里还不知道,自己是进了贼营?他面色大变,奋力挣扎,连声便要呼救。
换作寻常几个军汉,刘备仗着武力,尚且能够挣脱得开。
可是...
此番动手的这几个军将,无不是在某款三国志游戏中,武力值能够破七八十的,而这刘备成熟期的武力值,也才七八十了。
面对这几个悍将齐齐动手,他哪里能挣脱得开?!就算换作是吕布,都得废好一番功夫!
挣脱不开也就罢了。
这刘备刚要张口,那韩当眼疾手快,便将一张撕扯下来的布料,塞在了刘备的口中!
塞得严严实实的!再无半点声息!
几乎就没人注意到。
这大耳朵、长手臂,白面皮的年轻人,便满脸绝望,就此被几个出门,还没闲逛上几步的大汉,宛若抢亲一般,给抢回了营寨之中。
这番举止。
看得就在营寨中坐镇的程普、成廉两人,满脸警惕,连连上前询问,生怕这几个鲁莽军汉,干出了甚么祸事。
只是...在得知了这白面皮的年轻人,竟然是来寻李弘,还受了李弘的恩情之后,这成廉、程普都不须多言,便果断返身,从营寨中取出了几条绳索。
几人好一番忙活。
这才将这刘备给五花大绑地捆上,堵上嘴巴,扔在了给吕平留的大帐之中,静等吕平回来伺候。
第97章 险为人子
营寨外。
就在无数汉人的注视下。
持着长槊的吕布和那持枪的和连,越冲越近!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眼瞅着吕布近在咫尺,和连紧握长枪,便要朝着吕布刺来!
而面对这和连的刺击,吕布满脸讥讽,狞笑一声,径直伸出左手,空手便要去夺这和连手中的长枪!
这一幕。
骇得站在营帐高处的一众军将们,竟是面露惊异,连连侧首,看向那吕平!
要知道,寻常杀敌时,空手夺白刃便是极高难度的,不仅需要比对方强出一大截,更要有稳定的心态。
而此刻,双方还是纵马奔驰,由于马速的加持,想要空手去夺白刃,便更加地难了!
稍一不慎,不仅夺不到对方手中的长枪,反而会废掉自己的一条手臂!
“子秩。”田晏更是眉头紧皱,毕竟这吕平只有这一个儿子,要是这吕布折在了外处,自己如何能给这吕平交代?
他试着组织了一下语言,委婉地开口道。
“你家长子...脑子应当还算正常吧?!”
“应当稳妥吧?”
面对田晏的发问,吕平深吸了一口气,默然不语。
和连身后。
隔着数十步的距离,准备时刻上前,护卫自家少主的鲜卑骑兵们,看着这吕布竟然想空手抢自家少主手中的长槊,面上也是讥笑不已,顿时放下了心来。
一时间,他们与自家少君保持的距离,都稍稍远了几步。
两人交错。
瞧得吕布空手来夺,和连面上一喜,手中刚要用力,便听得吕布怒目圆睁,怒喝一声。
“哪里来的鲜卑狗奴?!”
嗓门之大,声音之锐,骇得那檀石槐之子,先前一连杀了数人的和连,微微一愣神。
就在他愣神的一瞬。
吕布冷笑一声,竟是直接伸手,便握住了他手中的长枪!
“给乃公松手!”
吕布高吼一声,他手中用力,青筋接连暴起,便径直紧握长枪,硬生生地通过长枪,将那不敢松手的和连给提了起来!
眼瞅着这和连狼狈不已,抱着长枪,浑身悬空,逃无可逃!吕布右手一抓,便抓住了这和连的咽喉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