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吕平却只是直勾勾地看着那支骑兵,他面上的凝重,丝毫未减。
丛丛的骑兵,迅速地朝着方阵赶来。
随着他们靠近。
吕平、魏续也都看清了。
原本足足有五人的斥候,现如今竟然只剩下了三人,而且个个带伤,浑身染血,面上神情,竟然还隐隐地带着几分愤怒。
为首的一人,竟然还是率队而出的魏越!
这队骑从愈来愈近,在距离方阵不远处,缓缓减速,径直下马,口中不过呼唤了几声,瞧得这队骑从凄惨模样的方阵,便缓缓裂开一道口子。
那几位骑从,朝着吕平行来。
几人来到吕平身前,不等吕平发问,魏越便满脸怒容,径直开口。
“军侯!”
“那群贼寇,也忒不当人子了!”
“足足数十人,竟然在前方驱赶乡民,宛若猪猡一般,胆敢有反抗的,当场便直接杀了!他们驱赶着乡民,朝着一处山谷中行去!”
“似乎是要把乡民全部赶入那处山谷!”
“我们几个试着靠近,被那群贼人们给射箭得不敢逼近,瞧得靠不过去,我们留下了两个伴伙察看情况,就便先回来了。”
说着。
率着骑兵勘察过的魏越,迟疑了一下,又是道。
“那处山谷,瞧起来极窄,我小时跟着家中的族叔,也去过那处山谷,晓得那处山谷,不太能容大部军卒入内。”
“军侯。”
“我怀疑那群贼寇们的大部队,就藏身于山谷之中,就等着咱们呢!”
刚刚听罢魏越的分析。
吕平顿时便面色古怪了起来。
毕竟...这群贼人们做的事情,也太明显了一些。
驱赶乡民,朝着一处山谷行去,山谷还极窄,不能容得大部军卒通行。
这乌拉山贼想要做什么,几乎都不须多猜,便呼之欲出了,前世时,三国演义里,类似的桥段,写的不能再写了,大抵不过是诱敌深入,埋伏伏击罢了!
避开便是!
只是...
当吕平刚想开口,讥讽几句这群乌拉山贼,提高一下士气时,望得眼前,这魏越的满脸怒容,他忽的愣了一下。
等等,向着山谷中驱赶乡民?!
吕平的神情,忽的凝重了起来。
......
距离吕平率军出城,已然有了三五日的功夫了。
九原城外。
随着时间的流逝,那处兵营中,聚拢的郡兵,也已然凑得差不多了,足足有三千之数。
距离他们发兵北上,尚有不到十日。
这一日。
官署之中,由于吕平大胜的消息,迟迟没有传出,王允的眉头不自觉地便皱起,他埋头整理文书,做足北上的准备。
就在他整理文书之时,满脸凝重的审配审正南,忽的便闯入内室。
“方伯!”
“不好了!出事了!”
心中晓得这审配审正南,一般无事之时,倒是很少来寻自己。
一见到审配入内,王允下意识地便抬头,他揉了揉眉头,本就有些疲惫的他,此时面色愈发的疲倦了。
“什么事?!”
“主要有两事!”审配连连开口。
“其一,刚刚咱们城中,另一位假曲长,也就是那城中豪族李家的家主李弘,竟是不吭不响,便带着他麾下的兵卒,径直出了城!”
“朝着西侧的乌拉山脉去了!”
“我寻人问了,据说是王府君与其人下得命令!要教他西行!”
“子秩向来与那王府君有仇,这李弘怕是会误了他的事情!”
王允深吸了一口气,只是点头表示自己晓得。
“其二。”审配的神情稍稍和缓了一些,他又是继续开口说道。
“有一自称是受了匈奴中郎将臧旻相邀,主动辞了盱眙县丞,要去北地征讨鲜卑的吴地人,此时聚拢了将近数百人,在城外停歇,要求咱们与他们补给!”
听到这话。
王允下意识地皱眉,而后,他似是想起了什么,眉头又缓缓舒展。
“吴地人?是了,那臧旻先前好像作过扬州刺史,在彼处平叛,确实是有不少吴人旧吏、良臣悍将的。”
“此番北伐,事关紧急事大,召集旧吏,倒也正常。”
王允又是问道。
“其人有说他的姓名吗?”
审配颔首。
“说了!其人自称孙坚孙文台,乃是吴郡富春人!”
第71章 虓虎之威+名将风范(二合一)
“砰!”
九原城。
五原郡郡守王智的府邸。
内室中,瓷器破碎声忽地炸起,使得屋外的一众仆从尽是停下手中动作,连连静步远离。
听罢了身前这中年文士赵岩的汇报。
王智猛地将几案上新从荆州那边购置的瓷器,挥落在地,口中怒骂不已!
“混账东西!”
“府君...少君也是问了您好,不甘心您平白受辱,这才设计,想去杀了那吕子秩,为您解气。”
这中年文士赵岩,低声劝说道。
而这赵岩不开口还好,他刚一开口,那王智面上的怒意,便更加浓郁了,他抬起一脚,便踹在了身前的中年文士身上。
“我说的是你!你个混账东西!他问你借兵,你就借?!”
“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也借出去?!”
“勾结贼人,企图伏击官军,这要是被查出来了,是甚么罪名,你赵岩身为官署中的掾属,如何不晓得?!”
“真要是查出来了,不单单是王任保不住,就连你我,多半也自身难保!官位尽失,打入囚车!”
“到时候,就连我远在雒阳的兄长,估计都得惹上牵连!”
说着。
这王智怒极,又是上前,狠狠踹了一脚。
这中年文士赵岩被踹得腹部弯曲,他被连踹几脚,却丝毫不敢动弹,只是讪讪地立着。
瞧得他这模样。
那王智沉默了片刻,忽的叹了一口气,他面上的怒气也是随之消散了几分。
他颇有几分无奈。
“罢了!”
“毕竟是王任来求你的。”
“我已然使李弘领军外出了,希望能够在那吕子秩被伏击前赶上。”
“只要没有打起来...一切都好说...”
又是沉默半晌。
这颇有自知之明的王智,又是低声道了一句。
“若是真出了甚么事情,我舍去这个独子不要,也要拼死保住家族,至于你...且吞金自裁吧,我会处理好后事,不会使人牵连到你族中的。”
中年文士赵岩闻言,面上阴晴不定,也不言语,只是低着头,陷入沉默。
......
天高云阔,望断飞鸟。
由于天气大晴,这五原之地,又不像后世一般污染严重,能见度倒是极高,站在山谷高处,朝着东侧望去,便能望得大片的平地。
此时。
吕布隐在树丛之中,忍受着虫蚊叮咬,已然许久了。
听着远处,那丛丛坐着,低声闲聊的乌拉山匪、以及与山匪们,隐隐有着些许隔阂的郑家扈从的言语。
再结合着来之前,跟成廉打听到了一些消息,他算是大致搞清楚了此刻的情况。
原来此次自家父亲率军仓促出征,是被人设计,故意引来埋伏的。
若是换作几个月以前,这情绪浮动极大,喜怒所为,稍有些反复无常的吕布,早就大怒,挺着一柄长槊便杀出了。
只是...
在跟着自家父亲、以及那蔡邕蔡师学了这么久后,这耳濡目染之下,吕布的性情,终究还是有所进步,稍稍稳妥了一些。
这不。
他还晓得窝在一侧,观察敌情。
虽然用处不大。
但是...起码他已然晓得了这群匪徒们的头目所在之处了,就在距离他不到百步距离的一处空地处。
那他早就认识的王智之子王任,以及一稍显陌生的眼睑狭长,面上带疤的瘦削汉子,两人距离极近,就在这处空地坐着。
两人身侧。
还隐隐地护着三五持刀的彪悍匪徒,挡着吕布的视线,若隐若现。
吕布躲在丛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