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观察着这两头目的情况,不断地调整姿态,保持自己和这两头目稳在一定的距离;一边时不时地朝着山谷下方瞅去,瞧得自家父亲,会在什么时候到来。
随着时间的流逝。
下方忽的响彻了些许的嘈杂声。
山谷上,乌泱泱的一片人群,听得声音,都不须谁开口提醒,便俱是朝着下方看去。
吕布也不例外。
只见得。
山谷的入口处。
大批衣衫褴褛的乡民,足足有近百人,狼狈地朝着山谷中涌入,而这群乡民们的背后,还有数十的贼寇,持刀驱赶。
稍有逃得慢,不肯入山谷的,那贼寇上去便是一刀。
而若是稍稍有逃得快的,企图往前处跑,甩掉这群贼寇的,都不须多跑上几步,便会被一箭射穿后心。
重重摔倒在地,鲜血四溅。
瞧得这一幕。
山谷上。
那一众乌拉山贼们,忍不住嬉笑了起来,甚至开始点评起哪一只猪猡,能够活到最后。
而王家扈从们,此时却是难得面面相觑,默不作声。
至于隐在草丛中的吕布,此时更是血气上涌,面目涨得通红,他一下子便取下了一直负在背上的长弓,紧紧地握在手中。
他下意识地便要弯弓搭箭,朝着下方射去。
只是...
不等他射箭,他的余光中,忽的浮过了赤红的一片儿,吕布愕然,手中动作为之一滞,连连扭头,朝着山谷外瞧去。
只见得,山谷外。
一支正打着“吕”字大旗的军队,缓缓地朝着这处山谷靠拢,看起来,足足有四五百余人。
瞧得这只军队的出现。
山谷上。
几乎是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禁为之一滞,原本坐着的,几乎尽数趴下,将自己藏身于灌木、以及先前准备的滚石、滚木等物之后。
生怕教底下的那只军队瞧到了。
一众山匪、扈从,尽数期待着,这支军队能够走入包围圈,而后被他们所痛击!
而就在这数百人的注视下。
这支打着‘吕’字大旗的军队,终于缓缓靠近,走在了山谷的入口前,而后,竟然便停滞不前!
瞧得这一幕。
山谷上。
无数的山匪、以及那王家扈从,尽是面上发急,甚至若不是在埋伏,他们都有些要忍不住破口大骂了。
就藏身于山谷上树丛中,原本尚且心弦紧绷的吕布,此时勉强松了一口气。
只是...
随着下方,那丛丛驱赶乡民的山匪们,再次动手,又是杀了数人。
那只打着‘吕’字大旗的军队,不过停顿片刻,就在一众人的眼皮子底下,阵型稍稍调整,变得极其古怪,紧接着,又是数支骑兵,朝着外处奋力扩散。
便再度开拔,缓缓朝着山谷中行入。
见得此状。
随着那为首的眭固低声喝了一句,一众山匪们、王家扈从们,愈发的兴奋,尽是手中紧握刀兵。
只待自家首领一声令下,便齐齐杀出。
留意到自家父亲竟然真的领军入了山谷,那本就怒极了的吕布,此时终于忍不住了,他深吸了一口气,连连收回视线。
吕布手握长弓,看向了那已然紧紧挨着,尽是盯着下方情况的王任、以及手持长刀,满脸冷意的眭固。
他蓦然冷笑一声。
几乎是一瞬,他便下定了决心,瞄准了这两人,弯弓搭箭,一气呵成!
“咻!”
一道极有劲道的羽箭,瞬时飞出!
而听到弓弦颤鸣声的一瞬,那在山匪窝中侥幸活了下来的眭固,似是有第六感一般,面上大变,连连拉着王任,往下伏身。
羽箭射出!
带出层层血迹!
王任、眭固,一前一后,几乎是同时倒下!
吕布看得清楚。
这一箭,只是射中了那眭固的臂膀,而那王任好运,并未被波及到。
他冷笑一声。
不等一众山匪们反应过来!
紧接着!
嗡的一声!
又是一道极其有力度的羽箭飞出!径直朝着那眭固面上射去!
已然倒在了地上。
瞧得那远处树林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足足相隔六七十步的年轻汉子,竟是又弯弓搭箭。
眭固心知躲闪不及,他一咬牙,竟是直接扯着刚刚被自己拉下来的王任,挡在了自己的身前!
羽箭飞出!
直直地灌入了王任的心窝之处!
鲜血顿时飞溅!
红黑之物,溅射在了就躲在了那王任身后的眭固的面上!
而那王任,此时面对吕布的突然袭击,满脸愕然,几乎都没来得及多说什么,便被这一箭射得,眼睛瞪大,而后,再无生息!
身为五原郡郡守之子的王任,尚未交战,便第一个殁了!
瞧得只是射死了一个。
吕布微微皱眉,他连连搭箭,准备去瞄准那挨了两箭后,由于右臂受伤,单手匆匆从地上爬起来的眭固。
只是...
经历了两箭、射死了那郡守之子王任后,这群山匪、王家扈从们,纵然是再愚蠢,再痴傻,再迟钝,也终于该反应了过来。
见得这王任殁了,口鼻流血,心口处插着一只羽箭。
王家扈从们,面色大变。
忠心点儿的,此时早就上前去抢自家少君的尸首,又或者说是持刀,去寻藏在树林中的吕布报仇。
而脑子活泛点儿的,见得自家少君身死,回去少不了被责怪的,就算不被责怪,一会儿厮杀起来,也绝对讨不得好。
此时却是趁着人群混乱,竟是直接提着长刀,匆匆寻了一处方向,下山逃去了。
而一旦瞧得一人离去。
余下的一众王家扈从们,就跟开了智一般,恍然大悟,犹豫了一番,竟然有一批人,尽数尾随,同样朝着山下逃去。
大规模的战事,尚未开启!
原本拢共才聚集了六百多人手的伏击队伍,一下子便少了五六十人手!
更别说。
经过此番骚动,人心更是大乱!
至于那群乌拉山下来的匪徒们,由于那眭固尚未亡故,只是被射穿了臂膀,此时却是稍稍好些。
一批朝着眭固聚拢,护卫眭固,另一批则是与那群忠心些的王家扈从一般,提刀朝着吕布的方向杀来。
瞧得这遭情形。
原本还准备彻底射死那眭固的吕布,只是嗤笑一声,他随手瞄准了眭固的方向,射出手中一箭。
箭矢飞出!
便又是将一山匪给灌落在地!骇得一众山匪,迟疑着,不敢上前!
而瞅得间隙。
吕布也不停留了,他将长弓负在肩上,手中提着长槊,冷笑着随手戳死两个离得近的王家扈从。
便径直顺着来时的方向,朝着山下奔去。
而瞅得这吕布杀人如同宰鸡一般,王家扈从们,尽管再忠心,可毕竟是失了少君,也不敢靠前了。
一时间。
这数百人,就任由吕布提着长槊,迅速逃去。
.......
山谷的入口处。
在听闻了消息,赶来的过程中,吕平便就在心中做好了预案,他心知自家部曲的最大优势,便是悍将多,突破能力强。
于是。
他先是调整阵型,将弓手放在最后压阵,将最为精锐的一批步卒,以及成廉、曹性、宋宪几人,尽数安排在自己身侧。
方便一会儿遭了伏击后,迅速突破包围,斩杀贼首。
除此之外。
吕平还教让魏越带领一众骑兵,缓缓巡视这处山谷,免得一会儿破了贼寇后,逃脱了大鱼。
此时。
数百步卒,得了一会儿可能会被伏击的叮嘱,做足心理准备后,尽是手持盾牌,缓缓驶入山中。
吕平神情凝重,不断地窥探山谷两侧,手中紧握短兵,随时准备应对贼寇们发作。
只是...
不等贼寇发作。
山谷上,便忽的传出了一阵嘈杂声。
紧接着。
数十的贼人,便匆匆地从山谷上逃亡,见得了吕平率领的军队后,还连忙调转方向,生怕与吕平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