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石桌上的束脩,再次推还给了蔡邕。
而后,他微微侧首,同样朝着院外瞧去,轻声唤道。
“来!”
“子经,且带着奉先进来!”
“既然伯喈应允了,便教他瞧瞧他这新弟子!”
随着他的声音落罢。
牵招、成廉两人,便一前一后,簇拥着那神情莫名有些复杂的吕布,朝着内处行来。
瞧得吕布出现的一刹那。
就蹲在门口,整理竹简的小蔡琰,面上愈发显现出几分喜意了。
“等等!”
“这不是那吕子秩家的长子吗?!”
而坐在王允对面的蔡邕,先是愣了一愣,满脸愕然。
紧接着,瞧得吕布这浑身彪悍的气质,毫无半点儿喜好经传的模样,蔡邕将视线投在了对面的王允身上。
他将视线在王允、吕布两人的身上移动。
瞧了又瞧。
这王子师面上淡然自若,毫无半点儿心虚的表现。
而那被簇拥进来的吕布,此时看起来满脸皆是不太情愿的,与其说是簇拥,倒不如说是挟持,全然不可能是奔着他的名声而来,完美符合了他先前的要求。
一时间,蔡邕倒是有些被气笑了。
“王子师。”
“你是说,要教这吕奉先与我当弟子?!”
王允满脸淡然,微微颔首。
“然也!”
紧接着,他又是将视线投在了蔡伯喈的身上,轻笑不已。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这吕家小子,屡屡救你,手刃贼寇,对你蔡伯喈属实是有恩。”
“莫非你蔡伯喈,要反悔不成?”
面对王允的质问。
蔡邕蔡伯喈面上难看,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不定。
而他的身后。
那一群家眷们,瞧得这三番两次救了他们的吕布,一身勇力,一人估计能抵得上几十个蔡邕,足以护她们的周全。
又是上下打量一番,瞧得吕布模样端正,身材高大,作个弟子侍奉,带出去也足够有面,却是欢喜不已。
......
月下日上,时间流转。
又是一日清晨。
院中麻雀飞来飞去,角落中,他们所筑的巢穴,也是愈发的完善了。
忙着给自己搭建商队,为自己日后的造反,积累造反资金的吕平,此时早早地随着来寻他的李伯外出,朝着他口中的那中山郡的商队行去。
他全然顾不上自家刚刚才拜了蔡邕为师的吕布,只是好生叮嘱了一番,劝他要跟着蔡邕好好读些经传,日后,也好成个读书种子。
而瞧得吕平外出。
与那蔡邕约定的是午后,才去他那暂居院落中学习经传的吕布,却是等着自家父亲走远后,再度朝着城外的兵营行去了。
他满肚子的火气,还没个撒火的去处呢!
两人一前一后,尽是出了院落。
日头偏中。
吕平率先赶到了,李伯口中的商队驻地。
丛丛的马匹遍布。
成群结队的游侠,随意站立,口中喝骂不已。
听着耳边的幽冀口音,瞧得遍地的幽冀汉子,吕平知道,他来对地方了,自家的商队,有着落了!
瞧这架势子,似乎,还真是历史上刘备起家时,遇到的天使投资者!
李伯瞧起来对此处颇为熟悉了,他轻车熟路地带着吕平,绕过马匹、游侠,朝着最内处走去。
两人径直立在了一处未有合门的小屋外。
尚未扣门。
屋中坐着的那两冀州汉子,便止住了话头,齐齐抬头,看向了吕平两人。
瞧得这有些面熟,近来常帮着另一处商队跑腿传话的老者,带着一腰间佩戴着铜印黄绶的中年人,就立在门口。
其中一身着长袍,看起来儒雅些的中年汉子,下意识地看向李伯。
“这位是?”
不须吕平开口。
一贯佝偻着腰板的李伯,便直起了腰板,中气十足地开口道。
“最近城中名声颇大,冲杀数十鲜卑,大破数百贼寇的武猛从事,吕平吕子秩!”
“你们可曾晓得?!”
第62章 云中张杨+暂任军侯(二合一,日万了,求首订!)
吕布呼唤了成廉,带着五六个已然入了名册,即将要入校场作兵卒的游侠,在城外兵营的附近处游荡。
仗着自家父亲有整顿秩序的职权。
纵然他只是一介白身,倒也是横行无忌。
瞧得有郡兵不顺眼、骚扰附近做些小生意的乡人,他上去便是一拳,打得那群郡兵们龇牙咧嘴。
而面对吕布这突如其来的袭击,这群郡兵们本就是横惯了的存在,心高气傲的,哪里肯忍气吞声?
挨打过后的第一反应,要么是返身叫人,要么便径直起身,想要去教训教训这忽然袭击、尚未发育完整的毛头小子。
只是...
他们反抗得越激烈。
挨打的程度,也就愈发的凄惨。
打到最后。
几乎是鼻青脸肿,躺在地上,半晌都站不起身来。
面对伴伙的惨状,聚集的郡兵也愈发的多了,几乎聚集了十几个,围着吕布。
而吕布却只是罔若未闻。
人越多,他的面上,也就愈发的兴奋。
正当他望着眼前的十几个郡兵,又是准备挥拳的时候!
人群外,不远处。
昨日因欺负李伯,被吕布一拳打倒的那兵痞子,此时,拉着个头戴赤幘,身着绛缘皂袍,腰间佩戴长刀的年轻汉子,匆匆朝着这处赶来。
瞧得吕布竟然还在,那兵痞子,顿时便满脸欢喜。
“稚叔!”
“就是这小子!我听人说,这小子姓吕!”
“昨日,我不过是吃了一个老头的枣子,也没几个,这小子上来就带人给我来了一拳!”
“捶得俺现在胸口还是痛的!”
“本来想着这小子打完人之后,可能就直接跑了,没想到,他竟然不跑,今日又来了。”
“还打了这么多军中的袍泽!”
“稚叔,你身手好,咱们曲里面,没有几个能打得过你的!你就替俺教训教训他呗!最好打得他鼻青脸肿,连他亲爹都认不出来的那种!”
“这样,我才解气!”
“我回去与你家族叔,多给你讲几句好话,让你重新当屯长!”
听得身侧,这名声向来不太好,喜欢偷鸡摸狗,做些小动作的伴伙言语,被硬生生拉过来的张杨张稚叔,只觉得头大。
他与身侧这伴伙,俱是云中郡人,其实按理说,此次集合地是在云中,他们是不须来此处营寨的。
只是...
他前些时日被羞辱过后,一时气盛,直接弃了云中郡那边的屯长不做,在这九原城中杀了人,怕回去后,教人给捉了。
便一直隐姓埋名,在这五原郡与云中郡之间的山野中,来回徘徊。
自从上个月雒阳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又要天下大赦了,他这才敢启程,返乡回云中郡。
只是...
还没返身回到云中郡,他便在这五原郡十城之一的临沃城中,遇到了在当地当县尉,要来这九原城集结的族叔。
想着现在赶回云中郡,可能会来不及跟上战事,再加上,都天下大赦了,仇人想报复他,估计也没什么法子。
于是乎。
他便索性又跟着族叔来到了九原城,一同在城外的兵营中驻扎着,等待着大战的开启。
瞧得不远处那瞧起来格外悍勇的年轻人。
又侧首,望了身侧的同乡,念着他与收容自己的族叔关系颇近,若是真的能恢复屯长之位,到时候上战场,说不得能多立一些功劳。
“我只帮你这出头一次!”这张杨深吸了一口气,只是扔下一句,便大步朝着吕布的方向走去。
“你最好回去后,帮我劝劝我家族叔!”
“定然!定然!”瞧得这张杨真的要帮自己出头,那带他来的兵痞子,顿时便满脸欢喜,连连点头。
而人群内处的吕布。
他此时只觉得,身侧来围殴他的这一群郡兵,都是废物,跟纸糊的一般,几乎一拳一个。
甚至,都不需要成廉他们相助,他自己一个人就能搞定!
直到一头戴赤幘,身着绛缘皂袍的青年从外处挤入人群,撸起袖子,冲着吕布打出一拳时。
吕布这才感到了丝丝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