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得声音,吕平疑惑抬头。
只见得。
今日清晨早早便出去的吕布,此时赫然立在自家院落门口。
“李伯来了?”
“难不成,是要送些甚么土特产?”
吕平眉头一挑,连连加快了步伐,朝着院落中走去。
院中。
正坐着那稍稍有些局促、手头放着货担的李伯,以及坐在一侧作陪的成廉。
瞅得吕平进来。
成廉连忙站起身来,与吕布立在一侧。
而这与吕平关系稍稍近些的李伯,浑身的局促,终于淡了一些。
不等吕平入座,他便直起身来,连连上前,握住吕平的双手,面上极为兴奋,低声开口道。
“吕伯。”
“俺本来这两日就想来寻你的,没想到这般巧,不过是在城外的兵营处卖些杂货,便遇到了你家小子。”
“想着俺也不晓得你这新院在哪儿,也就跟着你家小子一起过来瞧瞧。”
在城外的营寨处,遇到了自家便宜大儿?
先前征兵的时候,不是没给他登记入册吗?他去城外干什么?!
吕平捕捉到了这李伯口中的重点,他下意识地便扭头,去瞧就立在一侧的吕布,而吕布心虚,只是侧首,不敢对视。
李伯又是开口,吸引到了吕平的注意力。
“吕伯。”
“我最近在城中厮混时,听得我做工处的几只小商队说过,有好几处能赚大钱的好路子,只是苦于没背景,不敢去做。”
“我这一下子便想到了吕伯。”
“吕伯有没有兴趣?”
正烦恼于没有启动资金的吕平,听到这话,他眉头一挑,面上的神情,一下子便舒展了起来。
“什么赚钱的好法子?!”
瞧得自家父亲的注意力被吸引。
吕布连忙扯了扯就在一侧的成廉,示意两人,可以趁机朝着院外逃去,成廉犹豫了好一会儿,这才跟着逃出。
院中。
李伯继续开口。
“主要有两条。”
“其一,是近来仗着背靠咱们王府君,垄断大半个九原城走私盐铁生意的郑家,不知道得罪了哪个大人物,一下子便被抄家了。”
“他这宛若庞然大物的郑家倒了,底下的小商队们,像是俺们这群乡人们,也都能或多或少地吃上一口。”
“俺做工的那处商队,便趁机联系上了南匈奴那边,原本是郑家专门给供盐的一处大部落,运上一次的利润,据说便可有数万钱!”
“只是碍于无人手护送,不敢贸然过去,怕被黑吃黑了。”
“其二,中山郡那边来了一队专门从事儿贩马生意的商队,听说要打仗了,想跟军中搭建上一些联系,好等军中大胜了,从中收购一些缴获的战马,向南方转卖。”
“这支商队虽然刚刚组建几年,规模尚小,但是为首的张、苏两大头领,为人仗义,颇善疏财,在商队中帮忙的游侠,也都极为团聚。”
“不过是短短几年,便做的如火如荼,颇有几分起色!”
“吕伯现在升官了,先前又是甚么管兵事的从事,跟他们合作,想来是不会太亏的...”
李伯絮絮叨叨地说了起来,将他这段时间得到的些许信息,尽数地分享给了吕平。
而吕平听罢,却是愣了一愣。
“中山郡?贩马的张、苏两大头领?”
“等等!”
“李伯,这两个马商,名字唤作什么来着?”
望着吕平稍显惊异的神情,李伯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面上疑惑,他稍显迟疑地回应道。
“名字...应该是唤作:张世平、苏双。”
......
出了小院。
天色尚早,距离日落,还有着一段功夫。
吕布引着满脸无奈的成廉,便要再度望着城外的兵营处走去。
正值身体迅速发育、火气旺盛的年岁,吕布是万万不肯窝在家中,整日听自家父亲,说些颇为复杂的事情的。
他宁愿在城内外溜达溜达,多替自家父亲做上什么事情,就比如说:打人,打服,打哭。
他觉得自家父亲之前无意间说的一句话,是很符合他的心意的:大丈夫当持三尺之剑,立不世之功!
只是...
他刚刚从官署外走过,向着城门的方向行去时。
一道稍显惊喜的声音,便正巧响起。
“奉先?”
“允正巧便要寻你!”
“今日清闲,你且回家,教你父亲准备上一份束脩!”
“傍晚时,你与我一同去寻那蔡邕蔡伯喈!我与你引荐给那蔡伯喈!”
一脸疲倦的王允,正从官署中走出,瞧得吕布,他面上难得浮现出了一抹喜意,他的身侧,还跟着那一身素衣的牵招牵子经。
听得这王允的话语。
牵招牵子经,上下打量了一番这传言中,据说格外勇猛的吕布吕奉先,眼中若有所思。
而被呼唤的吕布,此时神情骤变,他权当作没听到,大步便要朝着城外行去。
他尚未走上几步。
便被就立在他身侧、将一切收归耳中的成廉,猛地抓紧手臂,企图教他停下,只是吕布力度太大,反倒教主动上手的成廉忽的踉跄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经此一遭,两人的步伐稍稍停滞。
官署门口的王允、牵招牵子经,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便大步迎了上来。
三人分别站立,不经意间,将这刚刚要走的吕布,围了起来。
第61章 吕布拜师(求首订!)
“等等!”
“王子师,你刚刚说什么?!”
“你要给我找个弟子?”
九原城中,靠近校场处。
被流放到北地的蔡邕一家,暂且居住的院落。
院落中,由于下午时,天气尚好,不热不凉,遍地都摆放、晾晒着不少蔡邕从雒阳带来的竹卷。
此时将近傍晚。
院落之中。
那小蔡琰、还有几个女眷,正在帮忙将晒了有一段时间的竹简,一一收起,放在木箱之中。
而正坐在院中央的蔡邕,此时面对这对面那中年官员,却是满脸的惊愕。
“你们这五原郡,这般偏远,就连世家子,也多半是偏好武艺,不好经传的,你哪里来得好苗子,跟着我学习?”
“我且与你讲!”
“昔日我在雒阳时,太学中大把的青年俊杰,想要跟着我学习,我都没有收!”
“只因他们功利心太重,是冲着邕的名声来的,不是冲着学识来的!不是读书的好苗子!”
“你这五原郡的子弟也是一样!不好经传,只是奔着我名声来的,我一概不收!”
说着。
这蔡邕蔡伯喈,两撮胡须微微颤抖,便主动将桌上王允带来的束脩,给推还了过去。
这番姿态。
倒是教这专程为此事过来的王允,似是想到了什么,面上忽的有些发笑。
“伯喈,你的意思是,奔着你名声来的,你一概不要是吧?!”
“然也!”
虽然搞不懂这王允为什么忽然发笑,但蔡邕还是重重点头。
“巧了!我此番与你引荐的这人。”王允面上带笑,缓缓开口。
“年岁不大,模样端正,身材健硕,虽然可能稍稍愚笨上一些,可是,其人...一心想学经传,定然不是奔着你的名声来的!”
说到想学经传处时,王允的话语有些迟疑,不过还是被他给掩盖了下去。
他继续笑道。
“甚至...”
“此人还与你有恩,曾三番五次救过你!”
“我们五原郡这边,武风昌盛,有这人在你身侧,定然能教你在五原的这段时间,安然自若!”
“就算再有宵小来犯,也都全然逃不过他的护卫!”
听得王允的解释。
蔡邕愣了一愣,面上一时间有些愣神。
“不仅不为我的名声而来,甚至三番五次救过我?”
“五原郡,竟然还有这等人物?”
“若是真对邕有恩,又不是为了邕的名声而来,还能护邕周全,那邕收了他,又何妨呢?!”
他的身后。
正埋头跟着母亲一同整理竹简的小蔡琰,听到两人的话语,似是想到了什么,顿时眼睛发亮,抬头朝着院门口望去。
王允面上的笑意愈发的浓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