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头破裂!鲜血横流!渗入了他的眼眸!
可他又偏偏不想闭眼,只是死死地瞪大了双眼,望着眼前的王德,他的双眸血丝密闭,满是鲜血,一时间渗人无比。
而他的弟弟。
见得自家兄长的凄惨模样。
此时满脸哀恸,忽的哀嚎一声,紧接着,便也狠狠地朝着地上叩头!
不过数下,便磕破了额头。
鲜血流逝。
一时间。
两人尽是满目血红,半是哀求、半是威胁一般,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五原郡郡守王智之侄:王德。
下意识地避开了两人眼神,王德沉默片刻,有些涩声地开口道。
“此事...自然可以。”
“若是有朝一日,那吕家父子势大,德说不得也要逃入山林,投奔你家兄弟。”
“山中条件艰苦,那些山匪贪财,少不了用钱财的地方。一会儿你二人上山时,且与我家管事儿的说上一声,多从我这里带上一些钱货。”
“平日若是有甚么缺失,且写书与德,德自然会使人与你二人送去。”
闻得这话。
这郑家兄弟,面上愈发的感激了。
两人齐齐哀鸣一声,又是猛地朝着王德身前叩头。
“多谢德兄!”
做出了抉择的王德,微微闭目,也就受了这两人一礼。
说罢。
见得王德这般模样,两人也不再多言,也不欲多留,抬步便要朝着外处逃去。
只是...
走不到数步。
这王德似乎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又猛地睁开双眼,看向了这郑家兄弟。
“郑永。”
“若是你隐名改姓了,我又如何知晓是你?!”
“你匪名为何?!”
眼眸狭长的郑永,脚步微微停滞了一瞬。
他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那身为大首领的于毒,已然与我取好了!”
“就唤作眭固!”
说罢。
这郑家兄弟,便毫不停留,抬步而出。
独留下这王德,眼带愕然,口中低声琢磨。
“眭固...”
第42章 王智之怯
九原城。
官署。
将近傍晚,日暮渐歇。
一身素装,腰佩长剑,纵然独身处于密室,也挺直了腰板、临危正坐的王允,正望着手中审配送来的数卷竹简。
上面写满了昨夜缴获的财货。
这郑家不过是借着那王德,倚靠上了五原郡郡守王智,便在九原城迅速扎根,短短数年聚拢的财富,就已然比得上九原城一年的税收了。
摩挲着手中的竹简,将这郑家的财富在心中迅速换算。
王允面无表情,只是呼吸稍稍急促了些许。
正当他思索不已之时。
哐!
木门被猛地踹开!
王允微微皱眉,扭头看去。
那五原郡郡守王智,衣冠不整,提着长剑,便猛地闯了进来。
其人身后。
还紧紧随着两三个忠心耿耿的扈从,持着长剑,护卫这看起来格外冒失、格外冲动的五原郡郡守。
“王子师!”
立在王允身前,这王德怒声指着王允道。
“我真是与你脸了!”
“怎么?!”
王允冷笑一声,面对这王德的利刃,他依旧挺直腰板,巍然不动。
“王府君寻允何事?”
这身为五原郡郡守的王智,显然是气急了,他指着王允,声音略有些颤抖道。
“明明前两日,你,我,都尉、长史,还有城中的诸君对坐,不是说好了,等你有确凿证据了,咱们再对那郑家定性吗?!”
“怎么你昨日忽然发作,绕过了我,使人围了那郑家?!”
“那郑家,你有何证据污人造反?!你又有何证据,平白灭人满门,将人抄家流放?!”
“难道,单单凭借那一纸不知是真是假的状书吗?!”
王允只是捏着竹简,斜瞥了他一眼,满脸冷笑。
“一纸来自那郑家嫡子的血字状书,难道还不够吗?难道这郑家在城外私设集市,藏匿数百部曲,劫掠粮队的事实,还不够吗?!”
“更何况。”
“允持天子之节做事,又何须与你多说甚么?!”
“一介阉宦之辈,又哪里来的资格,与允指手画脚?!”
被这王允所所瞧不起,又被指名道姓骂作阉宦,
这心中本就对阉宦之名极为敏感的五原郡郡守王智,被气得胸脯连续起伏,面目涨红,他以长剑直指王允。
嘶声怒容道。
“王子师...你...你...你...!”
“你欲如何!”
王允冷笑一声,猛地一拍几案,顿时站起身来,拔出腰间长剑,直指身前的王智!
他厉声高喝!
“王智!”
“大战在即,你我不过是些许私怨,便三番五次仗着职权,扰乱允调度州郡粮草、兵源、军械运输...”
“你又欲如何?!”
面对直直指着自己胸脯的长剑,这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的王智,浑身一软,慌乱之余,连连朝着后处退去!
他俨然是没有料到,面前这一幅文人模样的王允,竟然也敢冲着带了好几个扈从的自己拔剑!
他怯懦不敢言。
身后,舍命护送着他进来的几个忠心扈从,瞧得他这般模样,眼中也尽是浮现出了一抹黯然之色。
而王允之举,却远远不及如此。
见得这王智退却。
他又是持着长剑,疾步上前,长剑直指这王智的脖颈!
王允满脸冷意。
“王智!”
“允再与你最后言一遍!”
“尚有两月,北地大战,一触即发!昔日之事,暂且落罢!允这期间,无意与你再起任何纠葛!”
“若是大战之前,你再有任何扰乱之举,莫要怪允不顾你那在京的兄长,拼着这并州刺史不做,也要送你褴车入京!”
说罢!
也不去看王智神情。
这身为并州刺史的王允,便猛地收剑,冷哼一声,胳膊下夹带着几卷竹简。
大步朝着外处去了!
独留下这刚刚被王允威逼的王智,双腿发软,一幅失魂落魄的模样。
.....
与此同时。
城南的游侠驻地。
十数游侠,围成了个圈儿
圈子正中央。
也不知道是谁搞来的一桶稍显浑浊的酒水,这一众游侠们,便一人一只木瓢子,就着桶子里面的酒水,讲着昨夜围剿那郑家发生的事情。
讲的尽兴了。
甚至还有游侠,径直跳将起来,持着长剑,踏歌而舞,一人起头,便有数个游侠一同起身,笑着合舞。
这倒是教从未见识过这般情形的吕平长了眼。
只是...
踏着踏着,竟是有游侠口袋太浅,不小心将围剿郑家时偷藏的钱货,给坠落在地,惹得一群人嬉笑着去疯抢。
就在这一片混乱中。
吕平侧首,看向了就在自己身侧的吕布,轻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