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先!”
“昨日可痛快?”
“可杀了昔日闯入咱们庄园的那一众郑家狗奴?”
吕布沉默片刻,重重点头,他声音略有些迟疑。
“杀是杀了,痛快也确实是痛快。”
“那审正南,也默许我等,拿了不少钱货,光是布拿的,便有近万的五铢钱了,算是接了咱们的燃眉之急。”
“只是...我没见到前些时日见到的那郑家兄弟...似乎是夜太深,有所疏忽,教那两人给逃了!”
听到这话。
吕平的眉头顿时皱起。
不过...瞧得自家大儿的神情,只是片刻,吕平便再次恢复镇定,他淡笑着安抚道。
“无妨。”
“不过是土鸡瓦狗之辈耳,下次见到了,奉先一剑囊死便是。”
“又何必忧虑呢?”
吕布眉头的郁气,稍稍平和了些许。
吕平又是语气微冷,轻声开口。
“既然郑家已没。”
“接下来。”
“便是城中走私盐铁的赵家、执掌马市的李家,以及...那罪魁祸首的王德、王智王氏一族!”
“该复仇的,一个都逃不了!”
听得自家父亲的言语。
先前一心想要复仇的吕布,此时难得沉默些许,他只是眼神复杂,重重点头。
正当院中嬉闹无比之时。
院外。
忽的,走近一介腰佩铜印黄绶,腰佩长剑、作游侠打扮的青年。
审配立在院落门口,轻轻扣门。
“奉先在无?”
院落中,众人的声音,一下子全部停歇,众游侠们,齐齐朝着院中面上稍带疑惑的吕布看去。
审配又是开口言语。
“明日午时,那名满天下的蔡邕蔡伯喈,便要携带家眷,来到咱们九原城。”
“届时。”
“你与我一同迎接,我将你介绍与那蔡伯喈,也好教你与那蔡伯喈留个好印象。后续,方伯会出面,将你引荐与那蔡伯喈作个弟子。”
“你也莫要慌张,凭心侍奉便是...”
听到这话。
一众游侠们的面上,尽是满脸的慕羡意。
唯有那吕布吕奉先,越听这审配审正南的言语,他的神情,愈发的慌张。
说到最后。
他已然隐隐有些想逃了。
第43章 吕平德薄
大清晨的。
吕平照旧朝着募兵亭去了。
经过昨日一天的努力。
他所在的这城南的募兵点,再加上其余几个城门的募兵点,拢共又是募了近百人手。
当然...
光他城南的这个募兵点,便能占据其中大半。
按照这个速度下来,再募兵募上两日,约摸着,就能凑够五百之数了。
此时。
时辰尚早,城门路过的行人数目,也都少的厉害。
吕平正坐在几案前,眉头舒展地,看着昨夜审配来捉吕布时,顺带着送过来的一张地契。
是的。
他前两天才念叨了几句自家在城中没有甚么住宅。
这一剿灭了郑家,刚查清了收获。
王允便嘱托了审配,与自己挑上了一处郑家的私宅。
这九原城,毕竟是五原郡的郡治所在,也房价之贵,虽然比不上雒阳,但也足以耗去寻常人家,大半辈子的积蓄了。
吕平虽然没时间去看此处私宅,但是他想必,审配精选的,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吧?
他如此思考着。
而他的周遭。
那一群被他呼唤过来,一同做事儿的文吏们,由于吕平性子温和,往日颇好聚在吕平身侧,说些事情。
而今日,随着那郑家族灭的消息传出。
这一群文吏们,却是罕见地聚拢在一团,望着眼前这吕伯,听着传闻中的消息,怯怯地,不敢上前。
毕竟。
传闻中,这看起来颇为和善的吕伯,那一夜,可是第一个杀入那郑家府邸的!听说,足足杀了十几个人!
再联想一下吕伯先前的事迹。
这吕伯手中,可是足足染了数十条人命的!
而这群身为世家旁系子弟的文吏们,这辈子不知道见过血没有,加起来都不够吕平一个人杀的。
此时。
面对吕平,他们难免心有余悸,不敢靠近,更有甚者,还会觉得,吕平的身上,或多或少,满是飘散的血腥味儿。
吕平倒是毫不在意,把玩着手中的地契,等待着时间流转,人流增多。
只是...
前来应募的乡人还没等到。
一个意料之外,稍显不快的声音,便先是响彻了起来。
“吕兄!”
“不过是募兵罢了,又不是甚么需要攀比的事情...”
“您何须使唤人手这般去做?”
“啊?!”吕平满脸茫然,他下意识地抬头去看。
“什么这般去做?”
只见得。
那作文士打扮,腰间佩剑的牵招牵子经,正面色凝重,眉头微皱,扯着一个看起来弓着腰,看身影格外眼熟的汉子,大步朝着这边行来。
看到吕平似乎是在装傻。
这牵子经的眉头,愈发的紧皱了。
他原本对这为友复仇,杀了十数鲜卑骑兵的吕平,心中还是有几分欣赏的,只是...做了事情还装傻充愣,难免让人有些不喜。
牵招指着这死活不肯直腰面对吕平的汉子,面上愈发的不喜了。
“招在前处讲解募兵之策,这人便在后方,拉着每一个想投军的,劝说其人往吕兄的募兵亭来。”
“说什么,我等俱是黑心的,从了我等,说不得连俸禄都发不下来。”
“唯有你吕平吕子秩,最为良心,不投你吕子秩,简直是天理难容一般!”
这牵招牵子经如此说着。
吕平面上的茫然,愈发的浓郁了。
他瞧着那人眼熟,似是想到了什么,直起身来,来到了这人身前,弯下腰去,试图看清这人面庞。
只是一眼。
他便认出了这人,正是他在城外居住的那村落的乡人!
他面上满是愕然!
不等吕平开口说些什么。
又是一道稍显粗糙的声音,应和着响起。
“是极!”
“你们这群汉人,就惯会玩这些心眼儿子!”
“俺这处,也有不少汉人,说俺是匈奴人,跟着俺,万一打战了,只会去填沟壑,只能受憋屈!”
众人扭头看去。
只见得,那在城北募兵的呼厨泉,也是气冲冲地朝着这边赶来。
他的身后。
几个匈奴扈从,围着一对面带恐惧的男女,紧紧相随。
当吕平听到声音扭头,跟这呼厨泉对视一眼后。
这呼厨泉面上的气愤顿时收敛,前些叫嚣的声音,顿时也小上了许多。
只不过。
当呼厨泉瞧得了另一侧同来赶来、面色不善的牵招后,他的声音,又蓦然被他提高了几分。
颇有几分狐假虎威之势。
而瞧得这两位在官署中都因为身份,小有名气、被一众官吏熟识的同僚,此时皆是带着人证,找上门来。
一众原本才因为郑家的事情,心中对吕平疏离了几分的小吏,又是满脸震惊,叽里呱啦地低声说了起来。
“我说怎么每次晚上回官署时,他们都招人招的那般少,我还以为是他们偷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