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儿怎么是吕布啊?! 第40节

  他小心地递给了吕平。

  吕平接过打开。

  只是瞅了几眼,他的眉头便微微皱了起来。

  沉默片刻。

  他蓦然抬头,看向眼前的曹性,声音教人辨不清情绪。

  “他们走了多久了?!”

  “往哪个方向行去的?曹性你可晓得?”

  曹性愕然。

  他迅速反应了过来,面上顿时浮出了一抹兴奋,他指着通向城门的一个方向,嗡声道。

  “我晓得!”

  “我方才问过他们!”

  “刚走不到一炷香,往那处走的,吕伯,是发生了甚么事情吗?!咱们也要去吗?!”

  听得两人言语。

  尚且在驻地,或蹲或立的一众游侠们,尽是为之一振,齐齐抬头。

  吕平捏着手中的半截蔡伦纸,手中发力,将纸张捏的嘎吱作响,彻底褶皱成了一团,稍稍用力,便将纸团抛向了院中照明用的火盆。

  纸团迅速燃烧,泛起一抹青烟,最终成为了灰烬。

  他抬手按剑,不过是淡淡地扫了一眼在场的一众游侠,轻声道。

  “凡是已然在募兵册上留名的,且回屋提刀。”

  “方伯有令。”

  “九原郑家,私设市集、向异族贩卖盐铁,勾结匪徒、劫烧官粮、截杀官吏,数罪并加。”

  “身为武猛从事,平责无旁贷。”

  “今夜。”

  “围剿郑家,烧毁私市,鸡犬不留。”

  他的声音淡薄,却从中透出了丝丝的煞气。

  一众游侠闻言凛然。

  重重应诺!

  而后,不过片刻。

  丛丛的游侠,便鱼贯而出,随在骑着白马的吕平身后,匆匆地朝着城内郑家的方向行去。

  是夜。

  厮杀声起,烈火浓烟。

  ......

  次日,清晨。

  明明没有下雨,青石板上,却残存了不少的水渍,似是在冲刷着什么。

  本该清新的空气中。

  尚且弥漫着一股夹杂着烧焦以及血腥味儿的气息。

  城南一角。

  又是一抹颇为眼熟的“募”字大旗,挂在了募兵亭的正前方,随着晨风飘荡。

  一身整洁长袍、腰佩铜印黄绶的吕平吕子秩,此时面上稍显疲倦。

  他侧靠在了摆放满竹简的几案旁,微微眯着眼睛,听着身边几个小吏,满是兴奋的言语。

  “你们听说了没有?”

  “昨夜。”

  “那足足手握两三条城西街坊的郑家,竟然着火了!”

  “据说...这郑家,整整一百多号人,有老有小,没有一个逃出来的!”

  “而且。”

  “更为蹊跷的是。”

  “早在这郑家着火之前,城外,这郑家私设、专门给那些异族人买卖日用的几所集市,竟然也都齐齐着火了!”

  “这郑家数代努力、近百年基业,几乎毁于一旦!”

  “俺早上路过时,听那边检点尸体的同僚说,除却了刚好没在城中的郑永、郑信兄弟,这郑家上下嫡系,几乎无一生还。”

  “你们说...”

  “这郑家,会不会是得罪了谁人了?要不然,怎么会这般蹊跷,城内城外同时着火?!”

  听着这小吏的言语。

  其他的三五文吏,也都是齐齐点头,显然颇以为然。

  “对了,前几日,那太原郡不是朝着咱们这边儿运输粮草吗?”

  其中一小吏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

  “那粮草被南处乌拉山的山匪给劫烧了。”

  “你们说,这两件事儿,会不会有所联系?”

  “你是说...”最先开口的那小吏,眼中若有所思。

  “郑家得罪了这伙山匪?被这伙山匪摸清嫡系,潜入城中,杀人放火?!”

  “不是没有可能!”刚刚提出猜测的那小吏,满脸赞同,重重点头道。

  听着这几个小吏似是恰有其事的认真分析。

  昨夜在城中操劳了好久的吕师傅,终于有些忍不住了,他指着前方排的愈来愈长的队伍,轻咳两声。

  一众小吏,这才反应过来,众人嬉笑着散开来,连连上前招呼应募人群。

  只是...

  不知为何,随着他们的忙碌。

  应募队伍的长度,不仅没有任何削减,反而越来越长条了。

  “这前来应募的队伍。”

  “怎么比昨日,还要再长上一些?”

  “是不是谁给我做局了?”

  瞅着这应募来的队伍,以及他们口中不时流露出来的些许言语。

  早就加入忙碌的吕平,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太对劲。

  ......

  城外。

  一处占地极广的庄园。

  面庞发白、瘦削得厉害的王德,刚刚睡醒,便见得自己的床榻前,正跪着两道浑身染血,满目悲恸,头颅紧紧贴着地面的汉子。

  他只是愣了一瞬。

  连忙外出,挥散仆从,而后拉上房门、屏风,而后强行压抑着自己言语中的怒意,低声冲着地上的郑永、郑信兄弟喝道。

  “你二人怎么还敢过来?!”

  “我不是都教你二人藏好,有多远,走多远吗?!”

  “只要你二人不被捉到,那王允没有人证,纵然有那封状书,也只能与我家伯父扯皮!万万是动不了你家的!”

  面对这王德的言语。

  而地上的郑永、郑信兄弟,对视一眼,愈发的悲恸。

  那眼眸极长的郑永,嘶哑着声音开口。

  “德兄...”

  “我家...昨夜已然被那王子师使那审配审正南、还有那吕家父子给围了,整族一百五十八口,无一逃出!”

  “唯有我兄弟二人,带着人手,藏身于城外的集市,侥幸逃脱,得以再见德兄。”

  听到这个消息。

  王德顿时愣住了,他满脸的难以置信。

  “这怎么可能!?”

  “这王子师到底要做甚么!明明大战将即,他怎么可能会这般无智!”

  而这眼眸极其狭长的郑永,只是继续说道。

  “我二人不知。”

  “此番来寻德兄,也只是与德兄告知这个消息,便要离去。”

  似是想到了什么。

  这王德猛地低头,看向地上的郑永。

  “你二人要做什么?!”

  “或者说,你二人需要我做些什么?!”

  郑永的眼底蓦然浮现出了一抹阴毒,他厉声道。

  “南边乌拉山的山匪中,有个昔日与我郑家交好的,名唤:于毒,愿意收留我二人。”

  “永欲带着家中余下的钱货、部曲,隐姓埋名,入山为匪。”

  “只是...”

  “血海深仇,不得不报。”

  “愿德兄能念之旧情,与永一臂之力,常与永互通书信,告知这并州刺史王允、审配审正南、以及那吕家父子的消息。”

  “若是某一日大仇得报,永世代不忘德兄恩情!”

  说着。

  这郑永竟是朝着地上,狠狠叩头!

  砰!砰!砰!

  数声过后!

  木质的地板上,竟是被他砸出了一个小凹洞,些许的微小木刺,刺入了他的额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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