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摇摇头:
“那吕家父子几乎就不曾读书,何来世家子一说?”
“甚至...配还打听到了,这吕家父子,前些时日,还被王府君的族人夺了宅子,现在已经落魄到住在四面漏风的草屋之中。”
”能熬的过此番冬日,已经是极不容易了!“
“更何况...方伯!我听说,这吕家父子之所以会冲杀那数十名鲜卑骑兵,是因为鲜卑骑兵截杀的一户人家,正巧对吕家父子稍有恩情。”
“为了报恩,这吕家父子才冒死杀敌!”
说着,审配眼神发亮,他的语气越发的慷慨激昂。
他猛地抬头,看向王允,极为认真道:
“方伯,这吕家父子德行有加,武艺出众,属实是难得一见的人才!”
“这等人才,若是放任他们自生自灭,说不定哪日就被王府君给捉走了!倒不如征辟过来,为您效力?”
难得见审配神情,王允愣了一愣,却是对吕家父子做出的事情,愈发相信了。
此时,听到审配的建议,他下意识地低头,看向了手中写着数月后,便要发起的战事,他微微颔首。
“这等人才,合该为朝廷效力。”
“正南,你持我印绶,去官署中取几辆公车,等明日了,便去征召,允手头正巧有事情需要人做。”
说着,他将腰间的印绶取下,递给审配。
“何须明日!”
“配现在就去!定然将那豪杰与方伯请来!”
审配接过印绶,昂然应是,转身便要离去。
看着审配离去的背影,颇似自己年轻模样,王允也不劝阻,他只是微微摇头,轻笑不已,再次将视线投在了手中的文书上。
只是...审配刚刚走到木门前。
他忽地愣住了。
“方伯,这次立大功的是一对父子,咱们到底要征辟哪一位?”
此言一出,王允也有些愣住了。
“是啊,一对父子。”
他声音有些疲倦,揉了揉眉头。
“哪里有征辟儿子不征辟父亲的道理呢?先将那吕布的父亲征辟过来,做个从事吧。”
“至于那吕家长子,毕竟他还年轻,得多磨练磨练,这么年轻就做吏卒,对他也不是什么好事。”
审配点头,刚要抬步外出。
他的身后,王允稍显疲倦的声音,又是缓缓传出。
“等一下。”
“顺带着把你口中的那少年吕布也给请过来吧,看看他的模样、品性怎么样,京中最近不太太平,就为了出不出兵这事儿,那蔡邕蔡伯喈这几日连连上书,嘴又臭的很,被天子不喜,被流放到了咱们这里。”
“桥公与我写信,唤我照顾一下他。”
“这幽并之地,贼寇频出,若是这吕布品行尚可,那便留给蔡伯喈作个弟子,护他周全,也算是全了桥公嘱托。”
审配停顿了片刻,见得王允没有其他嘱托,这才高声应诺。
大步朝着院外行去。
第23章 点验收获
距离村落数里外。
一处人烟罕至的密林中,数十位匈奴骑从聚集在这里。
“成郎君,你家那吕郎君怎么还不过来?不是说好了今日要交付余下的几筐咸鱼吗?”小老头模样的乌尔罕瞅了瞅天色,微微皱眉。
“天色已然这般晚了,吕郎君怎么还不到?”
被他问到的成廉同样心中满是疑惑,他是今日下午匆匆被自家吕大兄找到,让自己来稳住这群匈奴人的,哪里知道自家吕大兄什么时候有空,能把咸鱼给送过来?
只是他面上没有表现出来,强撑镇定。
“马上就到了!吕伯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哪里会食言?”
“哪里会贪图你这几筐咸鱼?”
听到成廉这般坚定的话语,乌尔罕勉强松了一口气。
只是他眉间的担忧依旧,他朝着村落的方向望去,那里依旧漆黑一片。
天色愈发的漆黑了,阴沉沉。
耳畔处,些许稀疏的虫鸣声,也渐渐响起。
吕家郎君还没有来。
乌尔罕愈发的不耐烦了。
正当他扭头看向成廉,准备再问上几句的时候。
踏!踏!
马蹄声夹杂着车轮滚动的声音,忽的响起!
吓得密林中的一众匈奴人连忙屏气凝神,生怕引起外人的注意。
众人朝着声音来处看去。
只见密林外的官道上,正驶过数辆公车,其中,最前面的那辆公车上面还站了一个腰佩铜印黄绶的年轻官员。
公车迅速驶离。
望着那个面熟的年轻官员,成廉眼中闪过一丝忐忑。
“这不是前日和自家吕大兄起冲突的那个官员吗?”
“他怎么坐在马车上?”
“看这方向...好像是往村落去的,他要去干什么?莫非是因为我家大兄打了他几拳,他就要领人去捉我家大兄?”
而年纪更大一些的乌尔罕,看到这几辆有标志性的公车,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扭头,看向一旁的成廉。
“成郎君,你看,刚刚那人坐着的,是不是州郡中征召用的公车?”
“难不成...吕郎君要被征辟了?”
此言一出,成廉顿时愣了一愣,他年岁小,又常常在街头巷尾厮混,哪里认得什么公车?
他只是有些迟疑道。
“看着确实是有些像是公车。”
见得成廉肯定。
这乌尔罕面上的神情,越发的复杂了。
望着公车离去荡起的灰尘,成廉犹豫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一般,他咬牙,扭头冲着乌尔罕道。
“你们先待在这里,不要乱动。”
“我去瞅瞅情况,一会儿就回。”
乌尔罕愣住了,他还没来得及张口回答。
成廉便纵然翻身上马,调转马头,朝着另一处方向行去。
“成大兄,等等我!”
“我也去!”
瞧得成廉这般模样,乌尔罕的身后,一个模样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少年乌尔驴也是面带激动,高声道。
他牵着马匹,跟在成廉的身后。
两人两马,不走官道,只挑了几条熟悉的小路,迅速地朝着村落的方向赶去,力图赶在这公车到达村落前,率先将消息告知给自家吕伯,吕大兄。
独留下那小老头乌尔罕,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弓着腰,来回踱步,心烦意乱。
......
天色已晚。
村落中,难得恢复了平日的寂静。
吕平逃过了初一,没逃得过十五,硬是陪笑陪聊,陪了一下午,这才好不容易送走了前来看稀奇物的一众乡人们、游侠们,至于那魏家兄弟,毕竟是历史上留过姓名的人物,他也留了个心眼儿,知晓了他们平日居住的地方。
不过是短短一下午的工夫。
展示了身手的吕布,便在这群年轻游侠中博得了极大的名声。
游侠尚武,这句话历来不假。
也因此。
游侠们对没有出手的吕平愈发的好奇了,毕竟虎父无犬子,儿子都这般厉害了,更别说父亲了。
只是他们好说歹说,吕平都硬是装作听不懂,没有出手,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还没彻底熟悉原身的武艺,万一出手时有些许纰漏,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嘛!
刚刚回到草屋之中。
吕家父子便开始翻箱倒柜,将之前藏起来的所有财货,战利品都给找了出来。
吕布每拿出一样东西,吕平就进行一番点评。
“院中有四匹瘦消的黄髯马。”吕布指着屋外。
“这个值钱,不过是要还给那群匈奴人的。”吕平摇了摇头。
“等天色再晚些,那群游侠们彻底走远了,咱们就带着这几匹马匹,还有屋中的咸鱼,去与乌尔罕他们送去。”
吕布点点头。
叮叮当当,他又从包裹中抖擞出十几把兵器。
“各类的刀兵。”
“这个可以,我先前看过,质地还可以,没必要卖掉,留着自己用。”
吕平眼神闪烁,缓缓颔首。
”咱们之前剩下的财货,从王家中取出来的,还有这段时间陆陆续续存下来的。“
吕布又是拿出了一个小袋子,摊开在了两人中央,漏出里面的金银。
“钱货不少,但是...咱们还要再给那群匈奴人换筐咸鱼,估摸着也剩不下多少。”吕平瞅了一眼,又是摇头。
“父亲,实在不行...”吕布犹豫了一下,轻声开口道。
“咱们把那些匈奴人带到个不太好逃的地方,直接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