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来的喝彩声?”吕平微微皱眉。
“难道...这群游侠们遇到了来要账的乌尔罕?把乌尔罕当作鲜卑人给杀了?!”
想到这一点。
吕平心中顿时咯噔了一下。
他连忙加快步伐,朝着自家院落走入。
吕平走近一看。
原来,一群来看热闹的游侠们,此时正围了一个大圈,圈子中央,正站着满脸傲然的吕布,举着长弓,给这群游侠们,展示他的箭术。
在吕布的对面,远隔了足足近百步的距离,放置了一个木靶。
而吕布就站在原处,弯弓搭箭。
“咻!”
羽箭直直地飞出,极为精准地射在了百步之外的木桩上!
惹得围观的游侠们阵阵喝彩。
而听着耳边传来的喝彩声,吕布面上的神情也愈发的得意。
他看起来颇为享受。
瞧自家便宜大儿这般模样,吕平面上显露了一丝无奈。
他四处张望了一番,见得试着朝着圈子中走去,企图靠近自家便宜大儿。
只是...不等他多走上几步。
一声稍显熟悉的惊呼,便瞬间从他的耳畔传来。
“吕伯,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向声音传来处看去。
吕平听到这声呼唤,身体顿时一僵,他心中感到不妙,下意识地加快步伐,连连摆手,想要朝着前方挤去。
可是却没有丝毫的用处。
原本便极为拥挤的人群,随着这身呼唤,此时已然变得更加拥挤了,让他的努力,纹丝不动。
而最先喊出他名字的那人,此时也是反应过来,满脸欢喜地拉住了吕平的手,不教他逃走。
这真是刚出虎穴,又入狼窝。
吕平心中长叹了一口气。
无奈之下,他只能扭头,他准备好好看上一看,到底是谁这般没有情商,这般多的人,还敢叫破他身份,上手拉住他不让走。
只见得。
拉住他的汉子,模样还真有几分眼熟:身形健壮,阔面粗眉,年岁不过二十出头,其人的腰间,还配了一把长剑,作游侠打扮。
吕平眯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
这才恍然了起来,原来,这人正是他逝去妻子族中的族侄—魏续!
原身的妻尚在时,这魏续还常常跟在吕布屁股后面,在原身家中的庄园嬉戏,一同习练武艺。
只是...
在原身的妻死后,庄园被阉宦夺走,家道中落后,吕平已然有小半年没见到过这魏续了。
吕平眼神闪烁。
而随着吕平的视线移动。
这魏续的身后,竟然还跟了另一个与他模样有几分相似的健硕青年!
虽然关系不如魏续与他家的关系那般亲近,但是,好巧不巧。
吕平对这人也刚好有几分印象。
其人的名字,唤做魏越,性情刚毅,颇有几分勇力!
尽管这魏越和吕家的关系稍远,但是...其人却多少懂些人情世故,在吕平卧病时,还提着些许东西来看过几次。
因此,吕平对这魏越的印象,倒是颇好。
吕平的妻族魏家在九原城,勉强算是个豪强,族中丁壮极多,分支也极多,这魏续、魏越两堂兄弟,皆是这魏家的分支,仗着身上有着股气力,以及魏家的名号,在这九原城附近也算是闯荡了起来。
两人俱是小有名气,各自手下都有百十号游侠,靠着在城中的商铺里收取保护费、帮着各地的商队护卫为生,由于业务相近,平日里偶有摩擦。
此时难得一见这两人一起过来,吕平倒也有点惊异。
“魏续,魏越,你们怎么过来了?”
“俺们听说有个跟您同名同姓的好汉杀死了几十个鲜卑人,想着来看看是不是您。”
“现在看来,还真是您。”
魏续松开了拉着吕平的手,看似面色憨厚,摸着头笑道。
说着,他还侧身,给他身后跟着的一众游侠们笑着说道。
“瞧。”
“这便是传闻中,杀了十数个鲜卑人的吕郎君!”
“我都说了,这是我家吕伯,你们偏不信,这下可信了?!”
“信了!信了!”
他身后的游侠群,尽是憨声应道。
而跟他模样有几分相似,先前还提着东西来看过吕平的魏越,却只是站在后面,他好奇地打量着许久不见的吕平,思索不已。
第22章 九原官署
九原城,官署。
正值傍晚,春日的夜总是到得很早。
灯火摇曳。
文书堆积如山的几案前,正坐着一个腰佩银印青绶、细目短髯的五旬官员。
捏着手中的一卷刚刚传来的文书,王允浓眉紧皱,看了好久,这才长叹一声。
“还真就让这田晏联手夏育、臧旻给做成了!”
“夏育毕竟跟他都曾是段颎手下的司马,跟着田晏一同上书,请求出兵,这我还是能理解。”
“可是你臧旻身为匈奴中郎将,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了封个侯,想疯了?跟着他俩胡闹!”
“擅启战事!这战事是白打的吗?”
“可苦了我,刚一上任就要劳财伤民,征调粮草,此战过后,我王允在并州的名声,估计要完了大半了。”
说着,王允又是苦笑一声。
他缓缓摇头。
尚未经历黄巾起义,群雄割据,此时...大汉朝的官吏制度,目前尚未崩塌,封侯的含金量,还是比较高的。
而大汉朝历来的规章制度,决定了它在封侯一事,向来是谨慎又谨慎,武将想要封侯,一般只有一条路,那便是靠战事、战功,军功封侯!
也因此,除了想戴罪立功的田晏之外,在隔壁幽州的护乌桓校尉夏育,以及就在并州北部的匈奴中郎将臧旻等人,也都大力推动此次北伐,纷纷上书,支持北伐鲜卑。
毕竟一汉当五胡,汉朝对外打战可是极少有输的!
王允低叹一声,满脸无奈,只是埋头疾书。
烛光青青。
将他的身影投在墙壁之上。
“砰!砰!”
两声叩门声忽的响起!
而后,随着叩门声,又是一道稍显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彻。
“方伯在吗?”
王允听出了声音的主人,眉头微微舒展,他放下手中的文书,抬起头来。
“是正南啊,直接进来便是。”
嘎吱一声!
木门被推开。
一身文士长衫、腰佩铜印黄绶的审配走了进来,他手中正捏着一卷已经打开过的竹卷,面上神情古怪。
“正南怎么这般神情?”望着眼前他颇为欣赏的年轻人,王允笑着问道。
“是城中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莫非是那王智又作妖了?刚把他放回去几日,就又蠢蠢欲动了?”
审配摇了摇头。
“方伯,你还记得前几日我给您说的那位颇有勇力的少年吗?”
“有些印象,好像是叫吕什么来着?”王允努力思索了一下。
“是,是姓吕。其名单字一个布。”审配微微颔首,他满脸感慨,将手中的竹简递给王允。
“方伯今日一直办公,倒是不晓得,咱们九原城可是发生了件大事!便与这吕布有关!”
“大事?这毛头小子,还能做出让你审正南感到惊异的大事?”王允眉头一挑,接过审配手中的竹卷。
”什么事?“
审配执意不说。
“方伯,您看了便知道了。”
王允打开竹卷,他将竹简摊在几案上,借着摇曳的青灯认真地看了起来。
只是看了几眼,他的眉头瞬间便皱了起来,不过,他没有抬头,继续认真地看下去。
直到全部看完,王允这才抬头,他看向审配,满脸惊异。
“这可是真的?”
“一对父子提着刀,竟然能杀退城外劫掠的数十名鲜卑骑兵?甚至....他们还杀死了十几个鲜卑人!?”
“这...这怎么可能?!”
“听起来属实是有些骇人听闻啊!”
“正南,你确定这不是哪个世家子为了邀名,故意做的事情?”
王允毕竟是太原世族,从小到大,身边为了邀名、为了做官的世家子们,做出的荒唐事,简直数不胜数,若这吕家父子是世家子,找几个鲜卑人配合着做出这种事情,倒也可以理解。
审配自然也知道类似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