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再见这带着自家妻家族侄跑路的刘备。
他身侧要是没几个名人让自己薅羊毛,那可真就说不过去了!
如此想着。
吕平又是收回了视线。
听着身侧的三位文士,隐隐在争夺主导地位的话语,他忍不住脑壳儿有些发痛,忽的觉得,文士多,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是的。
在大肆撒钱,又凭借着蔡伦纸,各类名声的加持下,他的身侧,总归是有了三位历史上留过姓名的文士。
此刻各自骑马,伴在了吕平的身侧。
一人作豪族子弟打扮,一身大氅,浑身錾金带玉,显得雍容十分;一人穿着寻常,不显得富贵,也不显得寒酸,面容稍阔,气质方正。
至于剩下一人,则是寒酸无比,身上衣衫破破烂烂,腰间挎着个散发着浓郁酒味儿的紫色葫芦,身形也显得无比瘦削,活似个木杆子。
按照顺序来算。
便是与吕平有着投资、捆绑关系的魏郡大族出身的审荣审子昭;贪图一贯钱,被妻子骂醒了的陈留人毛玠毛孝先。
还有那闻到了吕平偷摸在纸铺后面的院子中做的蒸馏酒,偷摸翻墙想要偷酒吃,最终吃醉,昏倒在了院落中,被审荣带人捉住后,还谎称自己是来主动投奔的颍川寒家子戏志才。
吕平初听得审荣谈起戏志才这个名字时,还真以为这戏志才是听闻了自家名声,觉得自己值得辅佐,这才来投奔自己的。
心中一时隐隐还有些喜意,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是熬出了头,连这种一流谋士都看得上自己了。
甚至。
在见得这戏志才,冒着大雪,骑着一匹瘦骨嶙峋的马匹,只裹着一破旧长袍,跑了个把时辰来寻自己,差点就冻死了时。
吕平心中更是感动,当场便脱下自己的衣衫,亲自与戏志才披上,恨不得与这戏志才生死与共。
只不过...
当车队缓缓北上。
在发现了这戏志才三番两次,喝醉在了自家车队存放的那桶蒸馏酒附近,险些冻死在野外。
吕平这才醒悟过来。
这特娘的,哪里是自己的人格魅力发作了?分明就是碰上了个酒蒙子!
几经追问下,这才得知了这戏志才投奔自己的缘由!
于是乎。
在戏志才之后。
碰到这同样是历史留名,起码能够算得上是二流谋士的毛玠,带着全家老小,七八个妻妾,紧赶慢赶,好不容易才赶上来,跟随自己后。
吕平便没这么欢喜了。
他生怕这毛玠也是个不靠谱的,只把自己当作移动提款机。
毕竟...哪里有这么年轻的文士,来投奔自己时,足足带了七八个妻妾的?!这也忒离谱了!
当然。
换作毛玠自己的话来说。
这是缘由他这一脉一脉单传,父亲又死的早,就剩下他这一只独苗苗了,他身子骨又单薄,生怕给自家绝了后。
这才一下子纳了这般多的妻妾,好给自己生儿子。
效果自然也是颇有显著的。
这不,毛玠除了这七八个妻妾外,还带来了三四个稚童呢,天天拿着竹枪,去戳那欢喜孩童的韩当韩义公。
也索性留下来的是韩当韩义公,要是吕布又或者是曹性,多半都得把这几个稚童给打哭了。
这一路上。
单单是毛玠的妻小,就得配上三四辆马车才能装得下。
而说是争夺主导权。
其实,也就是那审荣、毛玠两人想争个先后罢了,毕竟那戏志才天天只顾着跟吕平斗智斗勇偷酒喝,哪里会理睬这些事情?
审荣、毛玠两人,说是争斗,其实也只是一方面的碾压,另一方在苦苦挣扎而已。
审荣带资进组,进来的又早,单单是论资历,就足以占据主导,按理说是不须争斗的,只是察觉出来了毛玠的野心,这才心生警惕,有意挤兑。
而毛玠,虽然有着一身远超审荣的才华,可毕竟是没有展示出来,纵然其人想早日出头,得吕平青睐,碍于戏志才的前车之鉴,吕平不敢贸然接触,也只能被压着打了。
随着车队的艰难行走。
前方。
一处不大的城池,在众人的视线之中出现,若隐若现。
官道上。
已经开始有着些许的人烟。
两侧。
也开始出现一些冻死的尸骨,又或者是被父母丢弃,养活不了的弃婴。
这些东西。
初见时,吕平尚且会惊讶一些,震惊于世道之乱,可现在,在见多了这种东西后,他早就习以为常了。
甚至...
还无师自通地学会了某一项技能,能够根据弃婴的人数、性别,来判断该地的经济情况,土地兼并的程度。
又或者是人口多少、官员是否清廉。
吕平正低头,瞧着路两边被冻死的尸骨、弃婴,来估算前方那处小城的情况时。
“府君。”
“前处那座城池,便是已吾城。”
眼瞅着前处已经到了自己熟悉的地界,这毕竟是陈留出身的毛玠,便轻咳一声,率先开口,给吕平介绍道。
“要说这己吾城户不过数千,也无有什么世家大族,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小城罢了。”
“而玠在这己吾城中,还有三两好友,正好可以在城中修整半日,教他们帮着咱补充物资,再行上路。”
毛玠刚一开口。
审荣就忍不住瞧了他一眼,却也不多说什么;而戏志才则是止不住地朝着装着为数不多蒸馏酒的马车瞧去,丝毫没有在意这毛玠在说什么。
就在这毛玠开口之时。
众人身侧。
忽的有一极为魁梧、虎背熊腰的大汉,架着一辆装满鸡酒的牛车,超过了吕平一行车队,朝着己吾城赶去。
第171章 吕毛赌约
那魁梧汉子的牛车上。
载着几只用竹笼笼罩的雄鸡,在笼子中低低地叫着,而这几只竹笼附近,则是放着一桶被木盖盖着的酒水。
在经过吕平一行人之时。
那酒蒙子出身、一直无精打彩的戏志才,鼻子颇为尖锐,只一息,便嗅得了内处的酒味儿,似是重新活过来了一般。
他猛地从马背上坐起,看向那赶着牛车的魁梧汉子。
“兀那汉子!”戏志才面上堆笑,好奇问道。
“你车中载着的,到底是什么酒水?!”
“闻起来颇为好闻,可否教我也喝上几口?!”
那魁梧汉子闻言,也不说话,只是冷冷瞧了这戏志才一眼。
眼神颇为骇然,似是要杀人一般。
吓得戏志才猛地一缩脖子,不敢出声,任由那魁梧汉子,收回视线,驱赶座下牛车,朝着城中行去。
这番模样。
倒是惹得一侧的吕平忍不住发笑,他认真打量了那驱牛的魁梧汉子,见得那魁梧汉子手头边竟是盖着些许布料,似是掩盖着什么东西。
魁梧汉子驱赶着牛车,迅速离去。
“孝先。”吕平眉头一挑,隐隐猜出了这魁梧汉子手边藏着的东西,他侧首看向毛玠,好奇问道。
“你觉得,刚刚那人携带着这般多的鸡酒,理应是什么身份?去做什么的?!”
“府君也太小瞧玠了。”毛玠轻笑。
“这还须去猜吗?”
“多半是附近哪个庄子的,赶着鸡、酒,朝着城中集市行去,赶着去卖些东西,补贴家用的!”
吕平闻言,微微摇头。
“我倒是觉得,这魁梧汉子,要做些大事儿。”
“孝先,不若我等赌上一赌。”
“就赌这魁梧汉子,这是不是真的要去集市卖东西。
毛玠眼前一亮,无论输赢,这毕竟是可以和吕平吕府君拉近关系的方式,他刚要开口说上一二。
一旁。
那刚刚才缩起脖子的戏志才,面上欢喜,连忙挤了过来。
“赌什么?!”
“让志才来!吾之赌术,放眼整个颍川无人能及!”
吕平上下扫了他一眼,见到这戏志才浑身上下,除了那个酒葫芦值些价钱,除此之外,尽是破烂。
要不是自己看在戏志才这个名字的份上养着这人,这穷鬼说不定早就死在外面了。
他冷笑一声,理都不理这寒酸穷鬼,再度转头对着毛玠说道。
“就赌去中山后,孝先的第一个职务。”
“若是孝先胜了,中山郡凡是我可任命的官员,孝先大可去挑,当然,若是平胜了,孝先便得任由平安排,不可有任何怨言!”
毛玠闻言,眼睛愈发发亮。
他连连点头,似是生怕吕平反悔一般,连忙开口。
“好!”
“一言为定!”
.....
车队行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