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期以往下来。
便只能坐吃山空。
自家家中几房的妻妾、七八个孩子都快养不活了。
如此想着。
寒风又是一吹。
这年轻文士连忙扯住衣衫,加快了脚下的步伐,朝着队伍末梢绕去。
只是绕着绕着。
他的耳畔处,忽的便传来了这群文士们口中议论的言语。
只不过是稍稍听得了几句。
这年轻文士,忽的便停下了脚步,立在一处扎堆的文士群中,驻足细听。
听着听着。
他甚至还忍不住侧身挤入,好奇开口,打断了众人的言语。
“这家纸铺的主人,竟是那马上便要去中山郡赴任的吕平吕府君吗?”
“吕府君不是出身卑贱吗?竟然出手这般豪气,只要跟着他走,便能领上数百贯的钱货?!”
那正议论着的文士们。
见得这年轻文士忽的挤入,倒也不恼,只是笑嘻嘻地回应道。
“是啊!”
“正是那吕府君!”
“吕府君不仅给钱,还给营生!若是咱们肯跟着吕府君去,等得纸铺开分店了,咱们定然是作掌柜的,每年都有数百贯的五铢钱入账!”
“到时候,真学成了,还能主动向吕府君请求入仕,在吕府君门下作一掾属,任个数百石的官员呢!”
“咱们读书,不就是为了谋生、做官吗?”
“吕郎君人好,一下子都为咱们着想到了!”
说着。
那最先开口的中年文士,又是四处瞧了瞧,刻意压低了声音。
“而且。”
“俺可是听说了,吕郎君这纸铺,可是得了天子的钦点的,若是入了这纸铺作掌柜,那跟在天子手下作管事儿的,也没甚么区别!”
此言一出。
这一众文士们,顿时惊呼不已。
教那新来的年轻文士,也是满脸惊叹,他脸皮极厚,瞅得别人都不注意,便忍不住又朝着队伍中挤了一挤。
彻底跟这群高谈阔论的文士们,混在了一起。
瞧得这年轻文士的神情。
那最先开口的文士,笑了笑,似是得到了莫大的满足一般。
他又是指着胡桌后正立着的,那身高八尺有余,着一身长袍、头戴冠帽,作文士打扮的吕布吕奉先,再次与这年轻文士介绍道。
“瞧得那人了没有?”
“那人便是这吕家纸铺的少君,其名吕布吕奉先,乃是那大儒蔡邕蔡伯喈、卢植的弟子,文武双全!”
“据说是得了蔡伯喈的九分真传,写得一手飞白体!他写的文书,可是教天子亲眼见过,赞不绝口的!”
“吕府君说了,只要咱们肯跟他走,竟然会让这吕奉先,教咱们飞白体的!”
“到时候,四舍五入一下,咱们也是蔡伯喈的门生了!”
此言一出。
一众文士们,又是惊呼不已,看向吕布的眼神,顿时满是仰慕。
第157章 吕家父子
这新挤进来的年轻文士,也是忍不住多瞧了几眼,那就立在胡桌后的吕布。
不过。
可能是晓得对面那吕布乃是在北地沙场中活下来的悍将,先入为主的缘故。
他怎么瞧那吕布,都觉得那身着文士长袍的吕布,像是武夫硬生生披着文士外皮罢了,活脱脱的沐猴而冠!
说其人是蔡邕、卢植的弟子,能写得一手飞白体,他是真觉得不像。
而若说其人是武夫、手中能提剑,胯下能纵马,能在万人中,杀出几个来回,他倒是觉得还有点儿可能。
不容得他再多思索几分吕布。
前处。
一个个文士,在签罢了姓名后,便各自捧着一贯五铢钱离去,满脸欢喜离去的身姿,顿时便吸引住了他的视线。
队伍开始前移。
这硬挤进来的年轻文士,心中满是期待。
只不过。
先前与他讲解此间事情的中年文士,却是没有排队,只是朝后走去,挤入几文士圈中,依旧在那处高谈阔论,讲解着这吕家父子的举措。
惹得不少路过的世家子,都是忍不住靠近,细细向着那中年文士问道。
一如这年轻文士先前一般。
不过...
那些世家子们倒没有这年轻文士机灵,排起队来,还老老实实地领着人手,在最后处排。
瞧得这一幕。
这年轻文士忍不住嗤笑一声,便再度收回了视线,忽略掉了对那先前与自己讲解的中年文士的疑惑。
队伍再度前移。
转眼间,便到了这年轻文士领取钱货的时候了。
“姓名。”
“住址。”
审荣立在上处,扫了这人一眼,见得自己不认识,便也不放在心上,随手与他递来一毛笔,示意他自己去写。
“贾铭。”
“华榕街三户。”
这年轻文士面不改色,脱口而出。
说罢。
他接过毛笔,写下了姓名后,接过吕布递来的一贯五铢钱,便大步离去。
动作干净利索,丝毫没有停滞。
独留下那审荣。
瞧得这年轻文士写下的名字,好奇嘀咕道。
“贾铭?”
“这名字怎么听起来怪怪的?”
他刚要喊住那已经领钱离去了的年轻文士,只不过,尚未开口,便被为了领这一贯钱,排队而来的其余文士们,蜂拥围堵,教他彻底断了开口的机会。
时间渐渐流逝。
日头微微偏西,再过个个把时辰就要天黑。
气温已然愈发的偏低,叫穿着厚重衣衫,足足裹了好几层的审荣,都有些忍不住叫苦。
原本足足排到了其他街道的队伍,此时消散一空。
就连过路的行人,都没有几个了。
先前那在人群、人群中,大肆宣扬这吕家父子仁德的中年文士,这才满脸带笑,背负着双手,来到了纸铺前。
“父亲。”
“布被那何进牵连,被发配到了鸡鸣堂天天喂鸡、清理鸡粪,难得休沐一日,还没好生休息一番呢。”
“就又被你拉扯过来,在这做你口中的那什么吉祥物...”
瞧得这中年文士过来。
就立在纸铺旁,负责发放钱货的吕布,面上顿时便起了几分不满,他有意抱怨,却又不敢太大声,只能低声嘟囔道。
“天子也真是的。”
“嫌何氏在他身侧说的话多,惩戒一下何进也就算了,怎么连累着我,也要去扫鸡鸣堂...天天学鸡叫...”
是的。
这在人群中,大肆宣扬吕家父子仁德的中年文士,正是今日闲来无事儿的吕平吕子秩。
而吕布这段时间,忽然发配到了鸡鸣堂,也确实是因为何氏多言,被天子借着惩戒何进的法子,来点醒何氏。
他只不过是被牵连到了罢了。
这般神情。
倒是教这毫不要面皮的吕平,瞧了他一眼,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拍了拍吕布的肩膀,不过是低声在吕布耳畔讲了几句。
吕布面上的不满,瞬时便烟消云散。
瞧得这一幕。
一侧的审荣审子昭,满脸狐疑,心中好奇,却又不好意思开口来问。
“如何?”吕平侧首,看向审荣。
“今日拢共发放出去了多少钱货?收了多少文士?”
审荣收敛心神,连忙拿起账本,不过是瞧了几眼,心中便有了数,他抬头,面上带了几分笑意。
“足足收了一百二十三人!”
“一人一贯,也便是发放出了百二十三贯五铢钱!”
“足足有一百多?”
吕平挑眉,稍有些惊愕。
他先前在五原那边时,几乎一个文士都招不到,稍微识字一些的,一听说是他这种武夫相招,都不愿意相随。
就连那同是石门渡小吏,能一只手打哭张辽的张泛,都心中犹豫,不太愿意弃家相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