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形虚浮、醉醺醺的青年,恍惚睁开双眼。
......
早朝结束。
诸多官员散去。
先前在鸡舍中鸣叫的小黄门们,尽是得了赏赐,满心欢喜,这才散去。
至于那吕布、何进。
尽管两人早就离去归府,可碍于清扫鸡粪有功,鸣叫助兴,亦然也有封赏。
北宫之中。
这已然算得上是老朽,年过六旬、发须花白的王甫,正提着衣摆,一路小跑,匆匆地朝着天子所在的永安宫行去。
他的面目瞧起来平静,只是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身后。
一群小太监们,同样是提着衣摆,一路小跑,紧紧相随。
行不过数步。
忽的。
前方便出现了数十的小太监们,簇拥着两中常侍,就在彼处候着,笑眯眯地挡在了王甫的前路。
瞧得视线中出现的衣摆,一直低着头赶路的王甫这才疑惑抬头,见得是这两人,他面上强挤出了一抹笑容。
“张常侍?赵常侍?两位常侍也在此处?”
“倒是许久不见。”
打完招呼。
王甫朝着两人身侧稍稍走了几步,企图避开两人,继续朝着宫中行去。
只是...
随着王甫的移动。
那张、赵两常侍,也都面上带笑,不动声色,各自引人,朝着两侧走了几步。
不多不少。
刚好够挡住王甫去处。
王甫抬头。
望着这两位常侍,他面上强装镇定,轻声开口。
“还请两位常侍让开。”
“我要去见天子。”
“王常侍要去天子?”张让皮笑肉不笑,他轻轻摇头。
“可是天子刚刚开完朝会,已然睡下了。”
王甫抬头瞧了瞧日头,不偏不倚,正好在天际中央,这个时间,一般都是刚下朝的时候。
他的眉头紧皱,面上已然有着一股抑制不住的怒意了。
“怎么可能?”
“我前几年随在天子身侧时,天子哪里有这么早睡的?”
“且让甫入内!”
赵忠面色黑黝,引着数十小太监,将其余人尽数隔开,不知不觉间,将王甫的去处全部挡住。
而那张让,则是直面王甫。
他本就弓着的腰板,此刻愈发的低下,面上轻笑道。
“王常侍也说了。”
“那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现如今...”
“陪在天子身侧的,则是张、赵两人了。”
说着。
张让面上的神情微微变冷,他几乎是辞客一般,又是冷声开口。
“这个时间点,天子已然睡下了。”
“王常侍,请回吧!”
说到后处。
他的音量,隐隐加大。
教王甫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这才怒哼一声,挥袖离去。
第156章 吕布招生
王甫面无表情,只是气场压得极低。
他大步朝着宫外行去。
几个小太监亦步亦趋,跟在了他的身后。
有一小黄门眼神闪烁,躬着身子,加快脚步,朝着前处多走了几步,跟在了王甫的身侧。
“大人。”这小黄门乃是王甫的义子,他面上狐疑,低声猜测道。
“天子忽然下诏令,要教那阳球作司隶校尉。”
“这张、赵两常侍,今日忽然拦着咱,不教咱去见天子...”
“会不会是...?”
“会是什么?!”王甫冷冷地瞧了他一眼。
吓得这小黄门浑身一哆嗦,他犹豫不已,咬牙这才开口。
“会不会是...”
“宫中那位...要放弃咱了?”
此言一出。
王甫的脚步忽的停下。
吓得这小黄门心中一惊,噗通一声,赶紧趴在了地上,浑身颤抖,其余小太监们,也都有样学样,一同匍匐在地,动都不敢动弹。
王甫低头瞧了他们几眼,又驻足望向天子所在的永安宫方向。
许久。
他才收回视线,冷笑开口。
“慌什么!”
“当朝太尉可是段颎!那刚封了侯的田晏,手中更是有百十雍凉悍勇!”
“这两人可还都在京中呢!”
“纵然那阳球真作了司隶校尉,有段颎、田晏在,就算他想调兵来捉乃公,也得先过段颎、田晏那一关!”
“晾得他也没什么法子!”
太尉。
三公之一。
东汉执掌军事的最高长官,凡是调令军队,任命军官,大多是要经过太尉的批准,当然,随着时代的变化,太尉的职权已然降低。
不过,仍旧有着一定的军权。
听得这话。
那一众随在王甫身侧已久、性命与王甫息息相关的小太监们,顿时面上欢喜,尽是忍不住朝着王甫扣头。
......
雒阳城。
秋日悄然过去。
已然到了入冬的时候了。
尽管正是午时,日头正烈,但是空中的寒气,仍旧侵人骨髓,教过路的行人,忍不住紧缩脖颈,伸手紧一紧身上的长袍。
城南。
吕家纸铺外。
‘吕’字大旗迎着东风,随风招摇。
一张胡桌前。
正排着极长的队伍,足足从这条街,排到了下一条街,至于排队的人群,则尽是些身着稍显朴素的寒门文士。
罕见有世家子弟来排队的。
至于胡桌后,则是立着被自家父亲拉扯过来作招牌的吕布吕奉先。
尽管寒风刺骨,可这群排着长队的寒门文士们,却眼中欢喜,低低地议论着。
“这吕家纸铺,可真是财大气粗!豪气十足!”
“竟然放言道,凡是认识些许文字,愿意跟着这家纸铺,一同往中山郡去的,都可以来这家纸铺记录姓名,发放一贯五铢钱!”
“只待那将要去中山郡作郡守的吕府君上任,咱们便可随行,等得随行时,便又会再发足足百贯的五铢钱!”
“到了中山后,还会再发两百贯的五铢钱,作为安家费!”
“就这,还没算后续可能会陆陆续续发放的各种补贴。”
“这陆陆续续加起来,可足足三四百贯钱了!够寻常人家,十几年去赚了!”
就在这群文士言语之时。
道路旁,忽的走过了一手中提着半袋粟米,紧紧扯着衣服,免得教寒风吹入衣衫的年轻文士。
他一瞧得这群正排长队的文士,便下意识地抬脚,朝着另一处方向绕开,冲就在隔壁街坊的家中行去。
毕竟。
在他看来,这群文士们,多半又是来这处吕家纸铺买什么新版蔡伦纸的,他就住在这边,早就习以为常了。
这新版蔡伦纸好是好,可就是太贵了,对于他这种寒家子来说,一张的价格,足以抵得上十张旧版蔡伦纸。
有钱买这新版蔡伦纸,还不如拿着钱货,去多买些粟米呢。
自打自家父亲早亡,家中便没了经济来源,而自己虽然读过十数年书,可毕竟又没入仕,不仅赚不到钱货,还得买笔墨纸砚,倒贴进去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