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处的太平教,造反了?!”
......
北宫,掖庭。
无数嫔妃所聚居的地方。
刚刚归来的何氏,在宫殿中坐了又立,立了又坐,眼瞅着黄昏降临,天色微微泛黑,她这才下定了决心,朝着永安宫,也就是天子居住的地方行去。
这大汉朝的皇宫,主要分为南北两宫,其间用复道(空中走廊)相连。
嫔妃按身份分居北宫,皇后独居椒房,太后居长乐,皇帝居永安,至于南宫,则是朝会、处理政务的场所。
由于天色已晚。
几个小太监,点着灯在前处行着,给何氏照路,何氏则是在几个侍女的陪同下,疾步朝着永安宫走去。
也就行了一刻钟的功夫。
迎面而来了大批同样是打着小灯笼的黄门从官,也就是俗称无品级的小太监,簇拥着两位中常侍行来。
一人身长七尺,貌腴面白、语声柔缓,瞧起来温顺如良鹿
而另一人,形体稍短,模样微黑,颧高唇薄,目光锐利,单单从走路姿势上,便可瞧得其人敏疾,干净利落。
瞧得前处的是何氏。
这两人面上一喜,连连驱散身前的小太监们,加快脚步,走在了何氏的身前,冲着何氏行了一礼。
“奴等见过何贵人。”
“张常侍?赵常侍?”何氏愣了一瞬。
“今日也不是尔等伺候天子的日子吧?尔等不在宫外居住,怎么在这处?”
“让正要寻何贵人呢。”瞧起来温顺那人,弓着腰,低低笑了一声。
说着。
这张让微微直起身来。
他不过是扫了一眼周遭打着灯笼的小太监,那模样微黑的赵忠知趣,便黑下了脸,驱散周遭的太监们。
何氏也冲着自己带来的太监、侍女们微微颔首,示意他们离去。
不过片刻的功夫。
拥挤在这处过道的小太监们、侍女们,便瞬时消散了,远远地立着,生怕听到了这几位贵人的言语。
只余下了几盏灯笼,用于给张让、赵忠、何氏三人照亮。
“且说吧。”何氏端起双手,微微皱眉。
“寻我又有什么事儿?”
她在宫中混迹了这般久了,哪里还不晓得,这群中常侍们,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货色,来寻自己必然是有事相求。
日暮昏沉,赵忠脸黑,看不清神情,没有出声。
张让上前,微微弓着腰,他言语温顺。
“贵人。”
“您还记得昔日您教奴使人往宋皇后屋中放的那...”
张让话语未尽,何氏顿时便面色大变,连忙阻拦。
“闭嘴!”
“以咱们这交情,有什么事儿,你直说便是!”
张让又是低低笑了一声,他轻声开口道。
“奴也没其他的事情。”
“只是觉得...那王常侍自桓帝时,便执掌权柄,至今已十余年了,执掌权柄的年数也忒久了。”
“他已然年过六旬了,执掌十余年权柄,日日如过年,倒是教我等年轻常侍,如何去过活?”
说着。
这张让图穷匕见,他再度开口,语气中隐隐有几分哀求之意。
“这几日,朝中多有攻讦王常侍之言,全靠那不想徒生变故的曹长秋压着,这才没彻底教天子心神动摇。”
“贵人最近又颇得天子宠爱,乃是天子少有能听得进话的。”
“奴也不求多。”
“只求贵人见天子时,多教天子想想奴的好,再有意无意地贬上那王甫几句便好。”
说罢。
不等何氏应答。
这张让、赵忠两人,极为默契,扑通一声便跪倒在地,全身伏在地上,不敢抬头,齐声呼道。
“还请贵人帮帮奴等。”
几乎是跪地的同时,两人便尽是涕泪横流,呜咽声隐隐传入何氏的耳中。
望着地上两人。
何氏面上阴晴不定,许久,才缓缓点头。
第152章 结党营私
太阳又一次落下。
南宫外。
只隔了几条街的袁家私宅,不...现如今应该唤作是吕家私宅了。
顺着日头。
一辆马车正停在这吕家私宅之外。
正坐在驾车位上的,乃是一身材健硕,面目却稍显鼻青脸肿的雍凉汉子。
牛辅听着吕家私宅之中传来的声音,满脸不耐,却又碍于自家岳父先前的叮嘱,不敢随意走动,只老老实实地坐着。
声音愈来愈近。
神情稍显阴沉的董卓,在李儒李文优、审荣审子昭的陪同下,从那吕家私宅中走出。
寒暄几句。
那审子昭便返身回了屋。
瞧得这一幕。
在这吕氏私宅外硬生生等了一下午的牛辅,面上大喜,连忙翻身下来,准备好小板凳,招呼着自家岳父上车。
“岳父。”
“如何?见得了那吕家父子了没?”
他不开口还好。
一开口。
那本就神情阴沉的董卓,刚刚才伸出,准备踩着小板凳上马车的右脚,忽的一停,直接便踹在了牛辅的屁股上。
踹得牛辅一个踉跄,顿时跌坐在地上。
“啊?”
牛辅满脸茫然,他不晓得为啥自家岳父为啥踹自己。
瞧得董卓的神情。
他心中忽的蹦出来了个不太好的念头。
“等等!岳父,您该不会是...真要教我家内人与我退婚?去与那吕奉先相配吧?”
“辅好歹也跟着您了五六年了...”
话头未落。
董卓面色微变,又是一脚飞起,将这牛辅再次踹了个踉跄。
见得牛辅终于闭嘴。
董卓这才冷哼一声,也不须什么小板凳了,双手一按,便径直上了马车,掀开帘子,便朝着后厢中走去。
直到董卓入了车厢。
牛辅这才从地上爬了起来,他满脸茫然,望向车厢的方向,下意识地便要开口追问。
瞧得他这般蠢样,一侧那李儒都没脸看了,他低叹一声,却是伸手,拉扯住了这牛辅,低声劝道。
“蠢货!别喊了。”
“咱岳父根本就没见到那吕家父子,心气不畅!”
“那吕奉先在宫中作郎官,白日几乎都不在,除非什么时候轮班值夜了,才能见得到。”
“至于那吕子秩。”
“不知是哪个不长眼的,大清早便将其给喊走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啊?!”
“那咱家岳父岂不是白在这处等了一日?!”
牛辅先是愣住。
紧接着,似是想到了什么,他面上又是一喜,低声笑道。
“如此也好。”
“起码,辅不会被退婚了!”
听得这牛辅言语。
李儒欲言又止,最终无奈长叹一声,便也懒得理睬他了。
径直翻身上了马车。
......
就在董卓董仲颖,郁郁出了吕家私宅,驱使着牛辅,驱车离去之时。
吕平正被那下值的阳球拉扯着,两人只领了三五骑从,一路打马,立在了一处府邸外。
抬头打量了一番这通体呈朱色的府邸。
“阳方正。”
吕平面上浮出了一抹疑惑,他扭头,看向身侧那身材肥硕的阳球。
“前几日,你不是与我说,要一同往那孔文举的府邸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