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瞧起来,也不似孔文举的府邸啊?”
“这不是那孔文举被杨司徒派出去做事了吗?!”阳球摆了摆手。
“反正都是共商讨宦的义士,见谁不是见?!”
“而且,今日我引子秩所见的,可都是两千石,在朝中位高权重!”
“比起那孔文举,只高不低!”
“哦?”吕平有些好奇。
“都是谁人?靠得住吗?!”
阳球将名刺交由门吏,叫人通报,引着吕平往内走。
“自然靠得住!”阳球扭头来,对吕平道。
“你可晓得,这处府邸的主人是谁?”
不等吕平接话。
阳球又自顾自道。
“乃是当朝三公之一身为太常的陈球陈公!”
“除却陈公之外,今日在府中的,还有身为九卿之一的大鸿胪刘郃、步兵校尉的刘纳!”
“再带上你我,拢共五人!。”
听得阳球口中的这几人姓名职称,正跟着他一同朝着内处走去的吕平,脚步忽的一停。
他面上浮现出了一抹惊疑。
“等等!”
“这是陈球陈太常的府邸?”
“还有,你刚刚说...”
“随着咱一同赴宴的,还有个京中的步兵校尉?”
对于这处乃是陈球陈太常的府邸,吕平倒不算太惊异,只是想起了那许久未见的审正南,便是这陈太常府邸中的掾属。
他真正所惊异的,乃是这阳球口中的步兵校尉。
所谓的太常、又或者是大鸿胪,这种三公九卿在宫中可能是个摆设,可是步兵校尉,在雒阳城中,可是真的有兵权的!
乃是北军五校尉之一,起码能领七百人的卫兵!
在这种政治中心上,几个太监就能弄死皇帝,百十人就能杀入皇宫政变,能手握千军的含金量,可想而知!
“然也!”阳球笑着点头。
“这步兵校尉刘纳,乃是皇室宗亲,颇受天子信任!”
说着。
这阳球四处张望了一番,特意压低了声音,对着吕平又是说道。
“我等仰慕子秩的豪气,想以子秩这把五原利刃,磨砺我等的志气,这才拉子秩入伙!”
“既然要拉子秩入伙,那球也不再瞒子秩了。”
“我等诛宦的凭借,一是这步兵校尉刘纳!其二,便是陈公使人向着天子、卢尚书那边求的司隶校尉!”
“只待天子松口,教球作了这司隶校尉。”
“我等瞅准机会,便可如利刃出鞘一般,径直揪杀那一众十常侍!还天下一个朗朗太平!”
越说,阳球的语气,愈发的激动。
说到后面。
他甚至忍不住狠狠地在空中挥拳,以宣泄心中的情绪。
司隶校尉。
同样是执掌雒阳城中千余的大员。
甚至,比步兵校尉权势还要盛,手握一千二百人的中都官徒隶,具有逮捕权和审讯权!
除却了天子和三公之外,朝中百官,甚至是整个司隶地区七个郡的大小官员,皆可审判监督!
听到这里,吕平终于明白了昨日桥玄桥公要让他来寻阳球的缘故了。
若是这四人真能给这阳球谋得司隶校尉一职,再加上那步兵校尉,加起来足足有两千人了!
雒阳城常备的兵卒,不过也才万余人罢了!
这两人加起来,能够占据雒阳城五分之一的兵力,造反都够了,何至于诛宦呢!
如此想着。
瞧得前方就是将要聚宴的侧室,阳球已然加快了步伐,要引着自己朝着内处走去,许久不见的审配审正南,就立在侧室外,昂首按剑。
吕平心中又忽的咯噔了一下,他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
直到阳球都走入了侧室之中,审配冲着自己微微颔首。
吕平这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劲了。
这阳球四人,或者说,再加上自己,足足五人,算不算是结党营私?
若是算的话。
等阳球真做了司隶校尉后,这个小团体,足足手握两千人的兵权,真的不会教天子忌惮吗?
今日聚会的消息,要是谁人嘴松,一旦泄露,教旁人知道了,传话于天子。
那端坐于宫中的天子定然会震怒,教这四人都死无葬身之地的!
毕竟,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想到这里。
望着已然坐满了四人的侧室内处,吕平一时心神竟然有些荡漾了。
诛宦一事。
胜了,收益极大,足以教自己彻底摆脱出身,都能教一些世家子主动来投!
同时。
与收益对等,风险也是极大,若是败了,自己没有提前谋求后路的话,说不得真的会殒身于此的!
沉默片刻。
在内处几人的催促,以及身旁审配的注视下。
吕平深吸了一口气,他终于抬脚。
朝着内处走去。
第153章 吕平上供
数日后。
已然到了午时。
一如既往。
吕布、何进两人,百无聊赖地立在朝堂两侧。
这两人立得久了。
来来回回的官员们,也都习惯了,甚至都晓得了,这两人,一人乃是那射杀了檀石槐的吕子秩之子,一人乃是正得天子恩宠的何氏兄长。
皆是有着大好前程,要不然也轮不到他俩人在这朝堂前天天站着。
能在宫中作官员的,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自打得知了这两人的身份后,常常有不少官员,趁着无人时,特意来寻这两人闲聊,攀上一些交情。
一时间。
倒是给吕布、何进两人,解了不少闷儿,教两人站岗也站出乐趣了。
永安宫。
何氏寻得刘宏时。
那面色虚白、身形消瘦,瞧起来二十出头的青年,正坐在一小车上,教几头小驴牵引着,在宫中到处乱跑。
张让、赵忠两位中常侍,额头满是大汗,引着十几个小太监,一路小跑,紧紧地随在了这小驴车的身后。
生怕驴车侧翻,教这肩负大汉十三州的青年跌落在地。
何氏捧着几卷新版蔡伦纸缝制成的书籍,也不催促,只是立在一侧等着。
这书籍可是在来雒阳的路上,在吕平的催促下,得了蔡邕几分真传的吕布,专门用飞白体手写而成的。
昨夜,从陈府归来的吕平,深思熟虑了许久,当场决定,要将纸铺这月余赚的钱货,全部送与天子。
在领着吕布来与这何氏送钱货时,他还特意这几卷吕布亲手写的书籍,请何氏一并送与天子。
只求何氏能教自己的任命快些下来,最好几日便下来,一旦事情不妙,他赚上一笔名声便跑路。
至于天子这边。
有自己这数千万钱,再加上何氏在一侧美言,想必是不会出太大的差错。
驴车奔驰。
逗得无数小太监们来回奔跑,焦急低声呼唤。
何氏静静地立着。
许久。
瞧得刘宏终于玩得尽兴,笑嘻嘻地从驴车上下来后,何氏这才上前,将手中几卷书籍送上。
刘宏接过,好奇地翻了几页。
“这便是何氏昨日连夜使人进宫,与朕说的那蔡伯喈弟子亲写的书籍?”
“瞧起来,是有几分蔡伯喈的韵味在。”
“算是抵了那吕子秩先前不与朕送纸张的罪了。”
刘宏刚刚下车。
小太监们便在张、赵两中常侍的吩咐下,将小车收起,放在一侧空闲处。
至于那四头小驴,自然便有小太监拿着精细草料、谷物秸秆上前,小心喂养。
而在吩咐罢了小太监们后。
张、赵两中常侍,便弓着身,站在了刘宏的身后。
刘宏将书卷,随手递给身侧的张让,教他收起,望着何氏,忍不住感慨道。
“还得是何氏晓得心疼朕。”
“除却了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