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平满脸愕然,眼带思索,下意识地颔首。
......
次日,清晨。
太阳终于从伏牛山脉间跳出,映出了整个雒阳城。
萧瑟的秋日中,这初起的太阳,勉强能予众人些许暖意。
南宫外。
一处距离桥府不过几条街道,占地面积稍小一些的私宅外,审荣正满脸焦急,领着几个九原游侠,立在门口等着。
踏踏声响起。
马蹄穿过青石板。
在桥府暂居了一夜,得了不少教诲的吕平,浑身轻松,面上带笑,纵马从外处行来,瞧得审荣等人后,他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自然便有游侠上前,为他牵马。
瞧得吕平归来,审荣行在了他的身侧,眼神促狭,隐隐带笑,低声诉说。
“吕伯。”
“韩当他们被捉了。”
“怎么回事?”吕平闻言愕然,心中一紧,还以为是韩当他们被自己派去太平道打听消息时,身份暴露了,他连忙侧首来问。
“韩当他们怎么会被人给捉了?”
“昨日我原以为韩当他们今日清晨会回来,怕他们找不到这处私宅,便在纸铺那边与他们留信。”
审荣面上带笑,细细说道。
“谁知道他们昨夜连夜赶回,这处私宅的仆人、管家,又都被袁氏给招走了,无人与他们开门,他们无处可去,犯了宵禁。”
“被那雒阳北部尉给捉了起来,现在正关押在牢狱之中呢。”
“那北部尉已经派人来说过了,说是要么一人挨上二十板,要么领着钱货,去赎回他们几人。”
听得这话。
吕平这才长舒了一口气。
若不是昨夜是桥府突发情况,这才耽误了他回这处私宅,他几乎都要以为这审荣是故意的,想报复韩当一把呢。
“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儿呢。”他没好气地瞪了这审荣一眼。
“不过是犯了宵禁被捉罢了,你晚些拿上些钱货,去将义公他们赎回来便是。”
审荣轻笑,连连点头。
说罢。
似是想到了什么,这已经朝着内处走去的吕平,又是忍不住低声笑道。
“义公这运道还算得上好。”
“得亏没遇到那曹孟德当北部尉,要不然,此刻就不是拿钱来赎了,多半就得被那曹孟德,提着五彩棒给打死了。”
审荣毕竟也是在雒阳厮混过的世家子,知道曹操作北部尉时为了求名做出来的事情,跟着吕平低笑。
至于其他九原游侠,则尽是满脸茫然,只是随在了吕平身后,朝着府中行去。
几人刚刚走入私宅。
外处。
马蹄声又是响起。
一身材肥臃、身着官袍的中年男子,纵马朝着南宫行去,路过这处私宅时,他不过是朝着内处瞧了一眼。
见得这处私宅府门大开。
他眼前一亮,连忙勒住缰绳,停马留步,立在了私宅前,轻轻叩门。
......
雒阳城外。
一处占地面积极广的庄园中。
正齐刷刷地坐着十数个汉子,尽是神情凝重,为首一人,窄面短髯、身着一身粗布服饰,行举之间,却颇有几分儒雅之气。
就在这十几人议论些许事情之时。
外处。
一年轻汉子,面色焦急,也没教人提前知会一声,直直地便跑了进来,打断了内处这十几人的言语。
偏偏坐着的这十几人,包括那为首之人,竟然没人觉得他的行举有何不妥,齐刷刷地朝着这年轻汉子看来。
这年轻汉子,行在了那为首之人的身前,抱拳开口。
“马渠帅!大事不好了!”
“我有个堂兄,在城中作巡夜的侍从。”
“我听他说,那前几日刚被提拔为小方方主的魏方主,昨日归城为咱们采购粮草时,被那什么狗屁的北部尉给抓了!”
“该不会...该不会是咱们要起事的消息,被雒阳宫中的那些高官们知道了...主动捉拿的吧?!”
此言一出。
在场的一众汉子们,竟是面露愕然,甚至还有当场站起,怒目大骂的,坐在首位的那青年,也是浓眉紧皱。
瞧得众人神情变化。
这闯进来的年轻汉子,低声提议道。
“要不要将这事儿,向天公将军他们知会一声?”
“咱们提前举事?!”
第151章 何氏入宫
雒阳城。
南宫之中。
日头愈来愈烈,渐渐行到了天际正中央。
将再度搭伙值班的吕布、何进两人的影子,照射得微微倾斜。
朝会终于结束。
结对成伴的官员,匆匆从朝中行出。
“这都几日了。”
“怎么给那田晏议个封地的事儿,都再议不下来了?”
“就是!原本五日甚至...十日才开一次朝会,这下好了,自从那曹节当了大长秋后,几乎三两日便召开一次!”
“他一个阉人,这么执着于推进朝中事务干什么?!”
“谁知道呢?”
“......”
听得这群官员们从朝堂中走出,就侍立在朝堂门口的吕布、何进两人,连忙站直,至于他们口中的吐槽,两人全当作没听到。
时间渐渐流逝,三三两两的官员,终于散去。
朝堂中。
一须发有些发白,年过六旬的官员,背负着手,缓缓踱步,从朝堂中走出。
其人长得面善,通体和蔼,乍一看便像是个好人,若是不晓得这人自小便入了宫,作了阉人,多半还会以为这人是哪位大儒。
这身为大长秋的曹节,尽管先前身处朝堂之中,但似乎还是听到了那群官员们的议论。
他停步立在了朝堂门口,望着官员们散去的方向,久久,这才长叹了一气,抬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行去。
直到这曹节的身影,缓缓消失在了视线之中。
就侍立在朝堂门口两侧的吕布、何进两人,这才敢长舒一口气。
何进不过几日,便已然有了身为天子小舅子的胆气,他稍稍侧首,眼瞅着四下无人。
他也不顾及郎官侍立时不能言语的规矩,压低了声音,便与吕布去问。
“奉先。”
“你今日怎的来得忒晚?”
“你与我家阿妹,究竟哪里去了?”
今日清晨时。
何进一睡醒,便不见了吕布、何氏两人,只好孤身一人入宫,几乎快到了上朝的时候,吕布才匆匆忙忙,喘着粗气跑来。
“能去哪里?”吕布同样压低声音,没好气地开口。
“你家阿妹早早地就带着那群阉人们回宫了!”
“至于布,你家阿妹昨夜问我要钱,一要就是几千万钱,我哪里有?只好天不亮,便回旅舍去寻我家父亲!”
“跑了好一趟,几乎跑遍了大半个城池,这才晓得我家父亲新得了一处宅子,就在这南宫外,害得我好一番奔波。”
“钱拿到了吗?”何进松了一口气,他好奇发问。
“哪里能这般快?起码也得两三日!”吕布瞥了这何进一眼,他总觉得与在宫中作贵人的何氏相比,这作兄长的何进显得不太聪明的样子。
“我家父亲是作了个纸铺,最近赚了点儿钱不错,可是我家初来雒阳,根基薄弱,一时半会儿,哪里能拿出几千万钱来?”
“更别说,今日清晨,布忽的问他要几千万钱,他还以为我脑子有问题,险些叫那审子昭请巫师,与我烧些符水驱邪!”
“要不是布躲得快,险些就被他引人给布绑了!”
“好生解释了一番后,这才教他信服。”
何进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一时无言。
耳畔处无了朝会的喧嚣后。
吕布总觉得,时间过得极慢,好不容易才熬到了日暮再度降临。
黄昏普照大地。
外处。
负责接替他们轮值的华歆、刘岱两人,一高一矮,缓缓走入,两人交谈不止,站在老远的吕布、何进都能听得到。
只不过稍稍侧耳,听了几句。
吕布顿时便面露愕然,忍不住看向那面色淡然的华歆华子鱼,他惊呼出声。
“等等!子鱼,你刚刚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