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方才,那三贼人尽是探出头之时,若不是子秩不许我等携长弓,单单是那一瞬,咱仨联手,便可射死那三个贼人。”
“哪里还需如现在一般,坐立难安的?”
阳球愈说。
他面上的神情,愈发的焦躁,甚至隐隐都开始在下处来回走动了。
索性他还算是有些许理智,在说这些言语之时,刻意压低了声音,这才没有教阁楼上的贼人听到。
曹操望向阁楼。
听着阳球的言语,他先前还算是舒畅的神情,渐渐凝重了起来,与阳球不满吕平的做法不同,他只是因为阳球的言语,稍有不适。
眼瞅着这阳球说罢。
曹操刚要开口。
“直娘贼!”
自吕平上去后,许久没有动静的阁楼上,忽的传出了一声惊呼。
紧接着。
又是几声衣衫摩擦、硬物碰撞的声音。
先前开口的中年男子声,再度尖叫了起来。
“杀了他!”
“与我杀了他!”
声音刚一传出。
这先前还在低骂吕平的阳球,瞬时便反应了过来,他神情凝重,一脚便踹在身前的木箱上,踹得木箱破裂。
木屑横飞。
木箱上层,被踹成了几只木条,散落在地。
随即。
他捡起了断裂的木条,便直直地朝着阁楼上冲去。
曹操也不例外。
连忙学着阳球的模样,捡起地上的木条,朝着阁楼冲去。
只是...
这两人尚未冲到楼梯处。
砰的一声!
阁楼上栏杆断裂。
一个中年汉子,便被人踹得,径直从阁楼上跌落。
紧接着。
又是数声闷哼。
第二个、第三个!
尽是从数丈高的阁楼上,背身跌落!
由于距离极高。
第一个摔下来的中年贼人,头颅着地,摔得脑壳儿都朝着内处微微弯了些,已然口鼻渗血,眼瞅着不行了。
至于剩下俩中年贼人,有着第一人作缓冲。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
骇得下处的阳球、曹操,皆是给吓了一大跳。
反应过来后。
两人也不往上处冲了,连忙持着手中的木板,赶上前处,围住了那在地上摔断了腿脚,挣扎着还想要爬起的贼人。
这两人也都是狠人,持着木条,便敢朝着那几尚且挣扎着的贼人面上,狠狠砸去。
不过数下。
便砸得那几中年贼人,面上满是血迹,痛呼的声音,也渐渐停歇。
毕竟。
这两人,一人年少时领着游侠,便敢杀别人全家,而另一人作雒阳北部尉时,只因有人擅闯宵禁,便敢当场持五彩棒给打死了的!
甚至,还毫不顾忌,那闯宵禁的人,乃是十常侍之一蹇硕的叔父!
直到这个时候。
外处立着的一众达官显贵们,这才反应了过来。
汉人武风昌盛,尽管身处京城,这群达官显贵们,也都是手持刀剑,不须带扈从,便直冲冲地闯了进来。
那已然年岁六旬的桥玄,更是苍须白发,持剑在前,健硕无比,丝毫教人看不出是六旬老人。
众人涌入。
瞬时便将地上的三人,以及手持木条,下死手的阳球、曹操两人,给围了起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幺儿呢?”
“还有那吕子秩呢?”
“这三贼人不是在阁楼吗?怎么会跌落在这下处?”
听到人群呼唤自己的姓名。
正在上处哄孩子的吕平,一脚将几柄长刀,踹到了一侧,这才抱着那年仅七岁,却格外镇定的稚童,从阁楼上探出了脑袋。
他面上轻笑。
“本来夺了他们的刀,想直接杀了的。”
“怕教孩子见到了血,吓到了小孩儿,这才费了一番功夫,将他们全部都给踹了下去。”
说着。
瞧得下方那桥公,竟然面无表情,挤过了人群,手持长剑,径直来到那三个贼人身前,直刷刷地刺去。
数声惨叫。
鲜血瞬时炸开。
吕平面上愕然,连忙伸手,遮掩怀中稚童的双眼。
早在人群挤入之时。
这因堂妹夫濦强侯宋奇被宦官诛杀,受到牵连,在雒阳地位一落千丈,狗见到都嫌弃的曹操,瞬时便被众人挤出到了最外处。
此刻。
他站在楼梯上,怔怔地望着抱着稚童、面上淡笑的吕平,一时竟有些呆愣住了。
......
夜幕已深。
街道再度恢复了宁静。
各类官员、文士,看热闹的仆从,尽是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之中。
只余下了丛丛的巡逻兵卒,在街道上行走。
雒阳城。
南宫之外,何府之中。
灯火通明,却愈发的热闹。
吕布和在他心中隐隐被扣上了杀猪潘安名号的何进,以及那何进之弟,一个稍显稚嫩的少年,在大堂上坐着。
几杯酒水下肚。
难得遇到一个合胃口,能说得上话的,这何进丝毫不顾及自家这同父异母的弟弟在侧,便朝着吕布大倒苦水。
听得这本就是边郡武夫的吕布,满脸不耐,却又碍于情面,不好主动离场,只能是这何进说一句,自己应和上一句。
“对了。”何进起身,与吕布亲自斟了一杯酒。
“吕兄先前好像说过,你有个要做两千石的父亲,至今尚未说准要去哪里任职?”
吕布接过酒水,微微颔首。
“然也!”
“我家父亲说,朝中事务繁忙,那田晏田中郎将的封地尚且没有议论出来,倒是抽不出空来与他任命。”
“什么朝中事务繁忙?”何进有些喝醉了,面上红通通的,闻言,他顿时嗤笑了一声。
“分明是那些大臣们,尸餐禄位罢了!”
“不过...”何进打了个酒嗝,捧起酒盏。
“既然谁教我与吕兄一见如故呢?”
“我家妹妹正得天子宠幸,此事不过我家妹妹与天子说上两句的功夫罢了,定然可教你家父亲,早日上任为官!”
“此言当真?!”
吕布面上大喜,连连双手举起杯盏。
“那就多谢何兄了!”
两人对坐,一饮而尽。
言语刚刚落罢。
外处。
一声稍带冷意的嗔怒响起。
“大兄!”
“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中领?!”
吕布闻言扭头。
只见得。
一道模样极其俊俏的身影,正出现在了侧门处。
第147章 何氏论政
只不过是上下瞧了几眼。
吕布的眉头,瞬间便舒展开来了,丝毫没有在意这何氏口中的言语。
至于何进,听得自家幼妹丝毫不给面子,他面上的神情,刷的一下便拉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