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处地界可是正处于南宫之外,乃是天子脚下,用一寸土地万两金来形容,都丝毫不为过!
“我家幼妹,还算受宠,天子赏的。”何进低声解释了一句,迅速将话题转了回来。
“正巧我家幼妹有事儿今日出宫,就在府中,吕兄来了,进还能介绍我家幼妹与你认上一认。”
“日后在宫中见得了,也好相互有个帮衬。”
说罢。
何进也不等吕布开口,便大起胆子,抬手拉扯着吕布,朝着自家屋中行去。
吕布本欲挣开,只是当他听得这何进幼妹正巧也在府中,眼神微动,这才任由着何进拉扯着自己。
行人匆匆。
两人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之中。
秋日空中。
只剩下落下的秋叶,以及这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个伴伙的何进,稍显兴奋、絮絮叨叨的言语。
“吕兄不晓得。”
“前几日,天子招我入宫作郎官时,根本没人知会进,进尚在城南杀猪。”
“那大批的官员来我那店铺寻我时,周遭的乡邻们,都还以为进的幼妹在宫中犯了什么事儿,催促着进逃命呢。”
“要不是心系幼妹,进早就逃了...”
“入了宫才知道,是天子要教进作郎官,直接便给了进一座府邸!现如今,不单是我,就连我弟何苗也都住在府中...”
第142章 突发遭遇
日暮渐晚。
街道上的行人们,也都开始渐渐消散。
雒阳城南。
纸铺的纸张已然卖得差不多了,在叮嘱了工匠一些具体的事宜后。
吕平便呼唤了忙了一日的审荣,关掉了纸铺,一同纵马朝着阳球送来地契上的地址行去。
准备去接手几乎是平白得来的袁家私宅。
“先前平见得这阳球来时,诸多文士都畏惧这阳球,生怕与这阳球沾染上一二,就连子昭好像也是。”
“子昭可晓得,阳球是何许人也?”
“平听他言语时,觉得这人一口一个诛宦,瞧起来也像是世家子出身的,怎么会教尔等如避虎一般躲避呢?”
行在道上。
吕平好奇瞅了一眼路边一家不知怎的,关门了许久的肉铺,他收回视线,好奇地看向一侧的审荣。
“如吕伯所言不假,这阳球阳方正确实是幽州出身的世代豪族,又名声颇大,誓与阉宦为敌。”
审荣面上苦笑。
“可是...”
“我等避他,倒不是因为这些。”
“那是什么?”吕平好奇发问。
“主要是这阳球为人,太过于激进,比那在阉宦手中死了兄长的孔文举还要激进,几乎都到了当街一口一个诛宦的地步了!”审荣面上苦笑稍稍收敛,他细细说来。
“俗话说,事以密成,诛宦这种大事,按理说都应该细细谋划,哪里会有一口一个诛宦,还能成功的道理?”
“我等怕惹祸上身、闹得满门抄斩罢了。”
吕平眼中若有所思。
说着。
这审荣纵马,避开了前处一仓皇逃开,未有看路的乡人,又是继续说道。
“而且。”
“这阳球性格偏执,可不只是说说而已。”
“举孝廉一事,除却了出身外,还须有极高的名望,这阳球年轻时也举过孝廉,不过吕伯可晓得,这阳球以何事举得孝廉?”
“何事?”吕平颇为配合,接了一句。
“这阳球年少时,便能击剑,习弓马,颇好申不害、韩非之言,恩仇必报。”
“他因族中势力,在州郡中为小吏,只因母亲被一州中的官员口头上侮辱了几句,这阳球便聚众了数十伴伙,以及族中仆从。”
“亲自持刀纵马,领着这数十个尽是持刀、带剑的伴伙,趁夜杀入那官员的家中,当着那官员的面,将他全家老小全部杀了。”
“至于那官员,自然也没存活,在阳球临走前,也给杀了!”
此言一出。
吕平心中一凛,只觉得一股浓郁的杀气,从审荣口中缓缓流出。
他是真没想到,那先前看起来肥肥胖胖,还算和善的阳球,竟然煞气这般浓郁,不过是一口舌之争罢了,竟然便趁夜带着人手,杀上家门。
与他相比。
自己真可谓是和善的很。
被人夺了庄园,还硬生生地拖到了万无一失,足足当上了六百石的曲军候时,才动手杀回。
“这阳球杀了州中官员全家,难道就没有人治他的罪,又或者是与那官员相熟的伴伙,去上书告他吗?”
吕平眉头微微皱起,又是好奇问道。
审荣嗤笑一声,连连摇头。
“吕伯这话说的,属实好笑。”
“这阳球乃是渔阳郡世家豪族,足足累计数代,整个渔阳郡稍微大一些的官员,几乎都是他家的。”
“就这般情形,谁人敢去告他?谁人敢去捉他?”
“估计前脚告了,后脚这告人的,多半就得被捉入狱中,关上一年半载了。”
“更别说,这阳球学的还是申不害、韩非,以母亲被辱为由动的手,咱大汉以孝治天下,从情理来看,谁人能说,他做的事儿有错?”
“此事儿一出,这阳球顿时名声大作,世人多感慨他的孝顺,不过一年半载,便因此举了孝廉。”
“不过这阳球为谋求名声的行举也是有弊端的。”
“我等文士,皆是因他这激进行举,不太敢和他走得太近,生怕哪天被他拿来作筏,被他拿来赚取名声了。”
审荣说着阳球的经历,面上嗤笑不已,当然也仅仅只是嗤笑,对于阳球的行举,他只觉得习以为常。
毕竟世家大族博取名声的做法,都大差不差,无非是激进与否罢了。
远的不说。
近处的,那沛国谯郡夏侯家的嫡脉子夏侯惇,为博取名声,也做的颇具烈气。
十四五岁时,不过是在跟着老师外出的路上,听得有人侮辱了自家老师,便当场拔剑,杀了那人。
与审荣不同。
听得这话,吕平倒是第一次听类似的事情,他的眉头微微皱起,面上神情也是渐渐沉闷了几分。
“总之。”审荣没有留意到吕平的面色变化,又是低声叮嘱道。
“吕伯下次去那孔文举的府邸上时,切莫要注意言行,注意和那阳球的关系远近,莫要给阉宦们留有把柄。”
“当今阉宦势大,若是真留下什么把柄了,想摆平也不太容易。”
吕平闷哼一声,缓缓点头。
两人马速不止,已然快行到了城中,都快到了南宫的外围。
临近南宫。
这边所居住的,大多数都是达官显贵,以及一些企图攀附权力的富商。
就在吕平准备调转马头,朝着袁绍赠与自己的私宅行去之时。
前处。
忽的嘈杂声大起。
街道上,本来会越来越少的行人,不知怎的,忽的愈来愈多,朝着一处府邸聚集。
吕平愕然扭头,朝着那处官邸处瞧去。
只见得。
府邸外,正拥挤满了路过的乡人、各类主动从家中行出,带着仆从,持着刀剑赶来聚集的官员。
“那群贼人夺了桥公的幼子,竟是藏在了府中的阁楼上!”
“他们说,要教桥公给五百两金,便放了桥公的幼子!”
“桥公尚在外处,快去通知桥公!”
随着那些官员的急呼。
人群中。
有几个俨然是这家府邸的仆从,迅速挤出,翻身上马,朝着外处行去。
瞧得这一幕,又听得声音。
向来喜欢凑热闹的吕平,眼前一亮,拉扯着审荣,连忙调转马头,随着一众看热闹的官员们,一同朝着那处府邸行去。
挤过重重人群。
吕平好奇朝着府邸前瞧去。
只见得。
站在最前方的。
除却一儒雅意十足、浓眉紧皱、正值壮年的官员外,那刚刚还在被议论了的阳球,竟也赫然立在其中。
阳球的那张胖脸上,全是担忧之色!
第143章 雒阳司马
吕平立在人群中。
他朝着府邸前瞧了几眼,在见得了阳球、以及那儒雅官员后,他眼中浮现出了一抹疑惑。
不过是思索了片刻。
吕平朝着立在自己前方的人群中,瞅了又瞅,他眼神微动,径直伸手,揪住一个瞧起来瘦削些的文士的衣衫,好奇问道。
“仁兄。”
“这处到底发生了什么?怎么聚拢了这般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