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站着那两人,又是谁人?”
那文士正垫脚朝前看呢,被吕平这忽的揪住,感受着背部传来的力度,面上顿时便起了愠怒。
他也不扭头,猛地一甩,想要甩掉吕平的手,甩了一下,眼瞅着没甩掉,这年轻文士眉头微皱,下意识扭头。
只一眼。
这年轻文士便认出了吕平,他面上神情稍稍缓和了几分,没好气地开口。
“子秩的手劲儿倒还挺大。”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拽着攸是想打攸呢!”
吕平闻言愕然,低头瞧了一眼这年轻文士,瞧得这年轻文士,竟然是先前随在了袁绍身侧的许攸许子远。
“原来是子远啊。”吕平不由得失笑,手上力度缓缓放松。
“早知子远在这处,我就不瞅这么久,生怕揪住个打不过的了。”
听得这话。
许攸又是没好气地瞥了吕平一眼,微微用力,撇开吕平揪住自己的手,他退后一步,来到吕平的身侧。
审荣格外自觉,给许攸让出了个位置,挤得一侧的行人,忍不住破口大骂,他却只当听不到。
“桥公的幼子在府门口与人玩时,被贼人给捉了。”指着前处的府邸,许攸眼带疑惑,低声道。
“说来也怪。”
“这可是雒阳,可是将近皇宫的地方,诸多达官显贵在此处聚居,竟然会有盗贼闯入。”
“再加上桥公身份显贵,几起几落,又屡屡位极人臣,乃是做过三公的,与天子关系极近。”
“两者相加,这才惹得周遭的官员、文士们,尽是震惊,连忙赶来,聚拢在此处。”
“到时要是给桥公卖个好,说不得什么时候桥公在天子身侧提上一嘴,就能得一显位了。”
吕平若有所思地点头。
他虽然不太清楚这桥公具体是谁,可听罢了许攸许子远的话后,总归是晓得了,这桥公是个高官,若是能救得了他的幼子,多半有大好处。
“前面那人,又是谁?”吕平的视线投在了那瞧起来气度不凡的官员上,好奇又问。
至于那阳球。
先前审荣已经与他介绍过了,自己也算是认识,倒没必要再问了。
许攸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着吕平,眉头一挑,微微搓了搓手,其中寓意,自然不言而喻。
这般神情。
瞧得吕平面露愕然,他讪笑一声,将手伸入怀中,摸出本来想用来收拢私宅中仆从的钱货。
他偷偷摸摸塞在了许攸的手中。
许攸稍稍掂量了一下重量,满意点头,手一抖,便将财货全部装入袖带之中。
“这才对嘛!”
“子秩要知道,你能拿这么大的袁氏私宅,其中可是有攸出的几分力的!”
“为此,那本初和他那弟弟袁公路,前些时日,还吵了一架呢!”
“啊?”吕平又是愕然。
“本初还和袁公路吵了一架?”
“就为这私宅?怕是不止吧?!”
这袁公路的名声颇大,都不须许攸介绍,他便认得。
袁公路谁人不晓得?
所谓的路中悍鬼、冢中枯骨嘛!
“此乃袁家家事,子秩莫要多问了。”许攸自知失言,面色微变,连连摆手,他指着前处就立在桥府门前的那官员,转移话题。
“子秩方才不是问攸那人是谁吗?”
“那是乃是雒阳令,司马防,河内司马家的嫡脉。”
司马防?
听得这个名字。
尚在思考袁家私事的吕平,顿时愣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在汉末听到有姓司马的,他猛地抬头,看向许攸,压低声音开口。
“子远,你可晓得这司马防,有没有个唤作司马懿的儿子?”
“司马懿?”许攸眉头微微皱起。
“司马君长子唤作司马朗,年近七岁,至于他前几日刚出生的那次子,好像还真就唤作司马懿...”
“我还是与本初前两日闲聊时,才晓得的...”
说着,这许攸疑惑看向吕平。
“子秩不晓得这司马防,但却晓得那司马懿?”
吕平闻言讪笑,他没回应许攸的问话,只是直勾勾地看向对面的那司马防,眼中若有所思。
没想到...
这司马懿,竟然才刚出生。
贼人的怒斥,隐隐约约。
稚童的哭泣声,从府中传出。
听得哭声。
立在府邸前的雒阳令司马防、现任议郎的阳球,对视一眼,尽是浓眉微皱。
若是换作寻常人家,面对这种贼人劫掠的行为,他们早就强攻了,哪里能教贼人逞凶?
只是...
“这毕竟是桥公家的幼子。”阳球将问题抛给了理该负责此事的雒阳令司马防。
“司马建公,你说这该如何是好?”
“能如何是好?”这正值壮年的司马防,神情凝重,苦笑一声。
“只能尽力拖延那群不长眼的贼人,尽力等到桥公归来了。”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
外处。
人头攒动,随着一声高呼。
“桥公回来了!”
“让上一让!”
先前拥挤成了一片儿的人群,迅速朝着两边扩散开来。
众人尽是朝着声音传来处瞧去。
只见得。
人群中央,一年过六旬,发须皆白的老者,身强力健,正面色平静,大步地朝着这处行来。
他的身侧。
还跟着了一细眼长髯,身材不高的年轻人。
相较于桥玄的冷静,这年轻人的面上反倒比他还多上几分焦急,紧紧随在桥玄身侧,朝着府邸走去。
瞧得这年轻人。
随着人群,一同往后撤的吕平,不知怎的,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他拉扯了一把身侧的许攸吗,先往许攸许子远手中塞了一枚金饼,这才好奇发问。
“子远,你见多识广。”
“这随在桥公身侧的矮黑汉子是谁?平怎么觉得他有些眼熟...”
许攸不动声色收起金饼,看向吕平的眼神,愈发的满意,他顺着吕平的视线瞧去,不过是瞧了一眼。
“咦?”许攸眉头一挑,轻声笑道。
“这不是孟德嘛...这十几日好久不见,怎么他还是跟在桥公身侧?”
“曹孟德?那人便是曹孟德?”
吕平方才从司马懿刚出生的惊异中缓过来,乍一听眼前那年轻人便是人妻杀手、一炮害三贤的曹孟德。
他再度满脸惊异。
他这番神情,倒是教本就有些狐疑的许攸,再度疑惑看向了他。
“子秩究竟是怎么回事?”
“不知道桥公是谁,但是却知道那刚出生的司马懿。”
“眼下,竟然连刚刚才辞了官、名声不显的曹阿瞒你都晓得?”
第144章 桥府破敌
眼瞅着这桥玄终于过来。
立在府门口的阳球、司马防,尽是长舒了一口气,连连上前,引着十数个侍从,来到了桥玄的身前。
不等他们发声。
这发须尽皆发白的桥玄,便率先发问。
“内处有几个贼人?”
阳球稍稍走得慢些,立在司马防身后,听得桥玄问话,他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了司马防。
“三个,瞧起来像是寻常黔首,尽是带刀。”司马防瞥了阳球一眼,收回视线,他低声开口。
“劫持了您家幼子,正在阁楼上,说是只要咱们给五百金,便可教他们放了幼子。”
“桥公...您觉得...”
桥玄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抬头,朝着府中内处望去。
许久。
瞧得围观的人群都有些喧哗,府中的贼人都开始再度叫嚣了。
桥玄这才回过神来。
这虽然年过六十,却格外健硕的老者,直起腰板,他扫了一眼周遭尽数朝着他看来的文士们,最终将视线停在了那阳球身上。
桥玄沉声开口。
“贼人险恶,夺了我家幼子,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尔等不必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