雒阳城。
靠近南宫,一处私宅外。
正停着一辆瞧起来模样朴素的马车。
马车中。
一身私服的董卓、以及那作文士打扮的李儒,正端坐其中。
李儒手中正捧着一卷竹简,默然看着。
而坐在主座的董卓,却是稍显焦急,他时不时地掀开帘子,朝着外处的那座占地不大的宅子瞧去。
将近黄昏。
街道上,各类官员、乡人,来回穿梭,人流湍急。
瞧了好一会儿。
眼见得那处私宅仍旧无人走入,这董卓顿时有些急了,他连连扭头,看向身侧的李儒李文优。
“文优。”
“你这招真的可以吗?”
“怎么到现在了,还没瞧得那吕家父子归来?!”
李儒面露无奈。
他放下手中的竹简,抬头看向自家岳父。
“岳父莫慌。”
“儒已经打听好了,算上那头大虫后,袁本初那边秋狩的魁首,乃是这吕家父子无疑了!”
“那袁本初向来是要面子的,竟然会将这处私宅与那吕家父子,无非是什么时候与罢了。”
“那吕家父子初来雒阳,居无定所,多半会来这处私宅入住的。”
“咱们只要一直守在这处私宅,等得他们归来,递上名刺,便可光明正大地拜访这吕家父子。”
“总比到处去寻吕家父子要强得多。”
此言一出。
董卓面上神情,这才稍稍缓和了几分,他微微颔首,再度掀起帘子,朝着外处瞧去。
......
日头落下。
余晖洒在天地之间。
袁府之中。
这面如冠玉、身材高大,长得一遭好模样的袁绍袁本初,送走了好些文士,只留下了几个亲近些的,伴着他一同走入后屋。
“本初好生阔气!”
许攸捏着细髯,满脸感慨。
“这等大的私宅,竟然一连送出去两套!”
“不仅给参与秋狩的文士们中的魁首送出了一套,就连那提前离去的吕平吕子秩,也给留了一套。”
一侧的逢纪、郭图等人,也尽是满脸感慨,连连点头。
袁绍颇为受用,笑而不语,拎起衣摆,大步朝着后屋走去。
只是...
袁绍不言语,倒不代表着后屋中正立着的那模样容貌与他有几分相似,却不如他俊朗的青年不语。
那青年冷哼一声,满脸嗤笑。
“呵!”
“拿着我家的钱货挥霍,为他赚取名声罢了!又不是花的自己的钱,换作是谁,都能这般阔气!”
说着。
这青年又是抬头,直直地看向面色有些难堪的袁绍,再度嗤笑。
“本初,我可是听叔父说了,你这出去一趟,为了赚你的名声,足足花了近亿的钱货!”
“就是不知道...先前商议的诛宦之事,你还记得多少?”
“该不会只顾着为你赚取名声了吧?”
这青年极度阴阳怪气。
听得随在袁绍身侧的几个文士,尽是眉头微皱,也不好开口言语,只是微微侧首,看向了那面色愈发难堪的袁绍袁本初。
袁绍本欲拎起衣摆的手,顿时停住了,他面色难看,直直地与对面那青年对视,冷冷开口。
“袁公路。”
“你又想作甚?”
第140章 郎官吕布
雒阳城。
清晨。
天还未亮,空中尚且弥漫着一股冷意,街道上,开始有行人熙熙攘攘路过。
南宫中。
尚未到上朝的时候,吕布便早早地从旅舍入宫,披甲带剑,按照先前的安排,来到了宫中本该他侍立的地方矗立。
他的身侧。
一个面容白净,长得高大,就是行举之间稍有些局促的青年,与他一般装扮,仓促赶来,连忙侍立在吕布身侧。
‘新来的?’
‘倒是不晓得,又是哪家的世家子。’
瞧得这人行来,尚且喘着粗气,明明当上了孝廉,却还不得不作郎官的吕布,不动声色地瞧了这人一眼,也懒得打招呼,便收回视线。
他在这南宫中充当侍从,已然有好几日了。
前几日与他侍立的,要不然就是哪位世家的嫡系子,要不然就是哪位大儒的亲传子弟。
刚开始时。
吕布还会试着与那几个同样侍立的侍从们打几声招呼,互相认识一下,可人家一听说吕布是边郡武夫,便顿时失去了兴趣。
碰壁的多了,吕布心知自己所处的生态位,乃是这一众郎官中最低的后,也便懒得开口了。
毕竟。
谁会欢喜热脸贴冷屁股呢?
随着时间渐渐流逝。
天边渐渐浮现出一抹亮色,日头从城边儿跳起。
朝堂前。
终于出现了一批又一批,前来上朝的官员,从吕布身侧穿过,朝着朝堂之中行去。
按剑矗立的吕布,尽管眼神不动,却还是还从中瞧到了不少眼熟的身影,尽是先前时日在袁绍阵中秋狩时瞧得的。
在经过吕布之时。
这些眼熟的文士,只不过是匆匆瞧了吕布一眼,顾不得打招呼,便连忙收回视线,朝着朝堂内处行去。
吕布还算好。
骑马还有人与他对视几眼。
至于那高大白净的青年,瞧都没人瞧他几眼,甚至有些明显认出了这人的官员,还主动避开这高大青年,避之若蝇。
惹得吕布忍不住用余光多去瞥了几眼,心中隐隐好奇这人身份,怎么比自己还嫌人厌?
朝堂中传出了百官们议论国事的声音。
由于朝堂修筑得过大,空荡荡的,一时间竟然还隐隐传出了些许回声,惹得外处的吕布,忍不住侧耳去听。
稍稍听罢了几句。
听得这群官员们,一个接一个地上前朗声发言。
议论甚么民生多艰、哪里又发水患、哪里急需赈灾的粮草、该给这封侯了的田晏封多少人口的封地、又或者是争论该给阳球、董卓、吕平等人什么职务...
除却了关系自家父亲的几句稍起便落、没有定数的议论,其他尽是些琐碎的事情,惹得这本就早起的吕布,顿时便有些打瞌睡了。
甚至。
议论着,议论着。
这朝中的一众官员们,竟然还隐隐地还有了几分要吵起来,大打出手的趋势。
只是...
随着一个稍显虚弱、中气不足的声音开口,一众官员们,尽是齐齐闭嘴,只留下那一人的声音继续。
感受着内处声音的暂停。
隐隐有几分瞌睡劲儿的吕布,猛地便惊醒,他好奇侧耳听了几句,眉头便微微皱起。
‘说话的这人便是天子?’
‘倒是第一次听得他说话...怎么听起来也与寻常人,别无二致呢?’
‘甚至...布怎么感觉他好生虚弱啊...’
时间又是流逝。
打了上午嘴炮、却没解决甚么事情的上朝官员们,神情各异,或是气冲冲的、或是毫不在意、只顾着中午吃什么,相互结伴从朝堂中走出。
在这南宫门口立了好几日的吕布,面对这群官员们的神情,早就习以为常,微微耷拉眉头,也不去看。
唯有那立在吕布身侧,新来的高大郎官,忍不住多瞧了几眼。
送走了来上朝的诸多官员后,两人照旧立着。
时间再度流逝。
黄昏降临,暮色笼罩整个雒阳城,随着日头的照射,暂时消失了的凉意,再度归来。
好不容易熬到了换班的时间。
迎面而来了两个一瞧便是文士出身的郎官。
其中一个子较高、面色稍有些虚白的年轻郎官,面上带笑,冲着吕布微微颔首,示意吕布可以离去了。
而另一人,个子矮一些,也胖一些,神情却是傲意十足,瞧都不瞧吕布一眼,像是驱赶一般,直直地立在吕布身侧。
吕布毫不在意这稍显矮胖的文士,只是冲着那高瘦的文士颔首回礼,便活动了一下站得发酸的身躯,准备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