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愈来愈近。
林叶晃动,被人剥开。
从中走出几个眼熟的、手中提着各类猎物的袁家骑从。
瞧得这几人出现。
董卓面上欢喜,一眼便认出来了这是跟着吕平身侧的几个袁家骑从,他猛地一夹马腹,便要朝那处行去。
而袁绍自然也不肯落后,不过是瞧了一眼董卓身后,那正被牛辅背着的大虫,愣怔了一瞬。
便连忙呼唤着身后的扈从,一同朝着那处方向赶去。
眼瞅着刚刚才起了冲突的董卓、以及身为自家少君的袁绍,争夺似的,齐齐朝着自家方向行来。
那几个袁家骑从,还以为这两人看上了自家手中的猎物,生怕得罪了任意一人,愣在了原处,高举手中猎物,一动都不敢动。
任由董卓、袁绍抢夺。
......
数日后。
雒阳城中。
大清早的,秋风扫落叶,空中已然弥漫着些许的凄凉意味了。
吕家纸铺所在的街道上,热闹非凡,挤满了文士,其中还有不少身着官袍的朝中官员。
寻常买些商品时,这些官员们或多或少会受到些许优待。
可面对这购买蔡伦纸时。
同样来购买纸张、出身于世家大族的文士们,却丝毫不给他们面子,就算是官员,也得老老实实排队。
尚未到放纸张的时间。
从野外狩猎归来后,闲来无事的吕平,正立在纸铺前。
眼瞅着这群拥挤的文士,他在心中默默估算着,自己能从这群人傻钱多的文士手中薅到多少五铢钱。
时间渐渐流逝。
纸铺终于打开,一如之前一般,审荣领着几个仆从,带着远比上次要多的多的纸张,从内处走出。
瞧得审荣雪白的蔡伦纸,向来儒雅的文士们,顿时便疯狂起来,朝着前方拥挤。
惹得店铺的仆从们,一时慌乱,连忙收钱卖货。
审荣懒得操办这些琐事,连忙避开,来到一侧,立在吕平身边。看着就立在自己身侧吕平,审荣眼中满是感慨,他低声道。
“吕伯!”
“你这招也太好用了!”
“花重金,疏通人脉,硬生生将咱们这蔡伦纸往城中各个重臣家中送去,教他们免费使用。”
“等他们都用上后,咱们再宣传一波。”
“说是城中重臣,无论古文学派的大家,还是今文学派的大家,都在使用咱们的蔡伦纸。”
“有了这些大家的带领,整个雒阳城,都知道了咱们的纸张好用,原本还在买其他店铺的文士们,都来买咱们的了!”
“看这架势,这足足要比之前多出几倍的蔡伦纸,不须半日,估计就能卖完!”
说着。
审荣的面上愈发感慨了,他微微侧首,看向吕平。
“吕伯,你究竟是怎么想的这招?”
“这叫做名人效应。”吕平从眼前的那群文士们收回视线,他轻声笑道。
“卖东西,肯定得名声越大越好卖嘛。”
“还是这个时代好啊!”
“不过是贿赂了几个门客,就能找到名士给咱们免费打广告,甚至连广告费都不用付!”
“而且...这群名士们,用上了咱的纸,还得感谢咱!”
吕平说着。
审荣面上带笑,连连点头。
虽然后面这句话,什么广告,广告费之类的,审荣不太懂这些词是什么意思,但也能大致理解其中意思。
就在文士们抢购蔡伦纸、吕平、审荣两人闲聊之际。
远处。
人群中。
一稍显陌生的中年官员,费力地朝着前方挤来,企图尽快靠近吕平、审荣两人。
一边靠近,他的口中还不停呼唤吕平的名字,惹得吕平挑眉,好奇地朝着他的方向看来。
只不过...瞧了好几眼。
吕平对这人都毫无印象,不晓得这人到底是谁,一侧的审荣,也是眉头微微皱起,毫不认识这人。
这中年官员与吕平、审荣的距离愈来愈近,他面上欢喜,连声叫道。
“子秩兄莫走!”
“且等一等阳球!”
“球受了本初的委托,有几件事情来寻子秩兄!”
第139章 袁氏私宅
“阳球?”
“这人怎么会出现在这边?”
这中年官员的名字一出。
其人身侧,一众拥挤着的文士,宛若听到了什么妖魔一般,面色顿时大变,连连朝着周遭挤去。
不过是一句话,以阳球为中心的人群,顿时空旷了起来。
至于阳球之外,本就拥挤的人群,此时便更加拥挤了,文士们前胸夹后背,几乎要到了走不动道的程度。
这自称是阳球的中年官员毫不在意,甚至面上隐隐还有些欢喜,人群一少,他便格外顺利地挤在了吕平的身侧。
瞧得这周遭文士们的反应。
尽管未有听说过这阳球的姓名,吕平心中微动,一下子便意识到了这阳球不是个善茬。
只不过,与身遭同样面上骇然,后退一步的审荣不同,他的面色不变,反而主动上前一步,握住了这阳球的双手,轻声笑道。
“平见过阳兄。”
毕竟。
依这阳球言语,其人是受了袁本初的委托,这才来寻自己的,若是真与寻常文士一般,主动退却了,传出去多半会损了那袁本初的面子。
人如其名,身材肥臃,几乎要跟个球一般肥美的阳球,低头瞧了吕平握着自己的双手。
他愣怔了一瞬。
而后,阳球面上瞬间狂喜,也不顾周遭尚且立着的一众文士,直直地便反握住吕平的双手,激动开口。
“子秩也听过球的名字?”
“不愧是敢直叱王甫的悍将,真与其他空有虚名的名士不同!”
“那孔文举所言属实不错,子秩才是我等的同志啊!”
这一句同志一出。
吕平心神忽的晃动,还真以为这阳球也是一同穿越过来的了。
只是他迅速反应了过来。
这阳球口中的同志,多半是出自哪一本典故的同志,用于称呼志趣相投的朋友,与他想象中的那个同志,不太一样。
“阳兄怎的忽然过来了?”
吕平好奇发问,虽然他从来都没听说过这阳球,更别说认识,但是这倒不妨碍他和这阳球客套。
阳球兴致勃勃,紧握吕平双手。
“球这几日在那孔文举府上做客,天天听那孔文举说子秩与城中其他名士不一样!乃是可以一同诛宦的同志!”
“听得多了,球自然对子秩心生仰慕。”
“正巧这两日,那孔文举得了一新奇的玩意儿,想叫子秩择日再去他那府上一聚,共商诛宦大业。”
“球得知了,便自告奋勇,来寻子秩。”
这大街上人本来就多。
这阳球还丝毫不掩盖声音,甚至,说到诛宦之时,他还加大音量,满脸激动,听得吕平眉头一皱一皱的,却又没法轻易挣脱开这阳球的双手。
“对了,阳兄。”吕平企图转移诛宦这个话题,他好奇发问。
“你先前来说,你受了本初的委托,要作甚来着?”
“哦!”阳球这才反应过来,面露恍然。
“是了!球倒是把那袁本初给忘了!”
阳球连忙松开双手,从袖袋中取出一张地契,和一连串的钥匙,将这些一股脑递给了吕平。
“这是我路过袁府时,那本来要往这处,却因其他琐事,脱不开身的袁本初,托我带与你的。”
“说是什么...按照彩头,理应给你的袁氏私宅?”
“具体的位置,我也不太晓得,只是那袁本初说,地契上写的有,就在南宫外不远处。”
“一并家具、仆从,他都为你准备得有,只待你过去,便能入住。”
说着。
这阳球似是又意识到了什么,又连忙从怀中取出了一枚名刺,强行塞给了吕平。
“这是那孔文举的名刺。”
“后日来孔府时,持着这名刺,便可直接入内。”
听得这话。
吕平满脸茫然,他低头瞅了瞅手中的名刺、地契,以及大把的钥匙,又抬头和审荣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尽是满眼的愕然。
两人皆是没想到。
明明自家早走了,连那秋狩都没有参与完整,这袁绍袁本初,竟然还真的把这处私宅给了自己?
袁本初究竟怎么想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