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动的,立刻找掩体,先把自己藏好!”
这次行动,来的都是九安猎庄的精锐庄兵兼猎手,此刻虽伤亡过半,却还没有彻底溃乱。
加之他们常年与山林打交道,其实不用祝亢提醒,也知道该怎么做。
“孟唐!招呼你附近的人,盯死你们的东面!”
祝亢的声音再次传来:
“剩下的人,在有掩体庇护的情况下,尽量往我这边靠,实在不行,便着重堤防西面和北面!”
“收到!”
孟唐脸上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他却顾不上擦,猫着腰靠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朝附近几个还能动弹的庄兵打手势。
几人已经各自找好掩体,弓弦拉满,箭头指向他们这一侧东面的密林。
一时间,箭雨没了目标,终于停息下去。
四周只剩下一道道粗重的喘息,以及近乎鼓点般的沉闷心跳声。
又过了片刻。
远处的密林中,开始传来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是敌人正在调整位置,缓步收紧包围网。
祝亢耳廓微动,立刻通过手势,将他所能捕捉到的敌方动向,传递给自己人。
与此同时,他还不忘低头看一眼,昏迷在自己身边的王闯。
他方才反应很快,第一时间把王闯安置在掩体死角,并未让王闯中箭或受伤。
“咻!”
突然,一道箭矢从东侧某棵大树后射出,直指孟唐左侧脖颈。
孟唐绝非庸手,在提前有防备的情况下,侧身一缩,便将那箭矢避开。
他眯起眼,盯着箭矢射来的方向,瞳孔里掠过一丝冷光。
旋即,他举起自己的猎弓,弓弦开满,搭上两支羽箭。
“咻——”
下一瞬,弓弦炸响,两支箭矢如毒蛇般窜出,声音近乎融合,听上去像是一支箭。
“呃,呃啊——!”
两道短促的惨叫声,从那个方向传来。
紧接着便是重物砸在地上的闷响。
“漂亮!”
祝亢低喝一声,目光却不敢松懈,继续盯着周围,同时手里也握紧了自己的猎弓。
同为猎庄中人,就没有箭术差的。
而祝亢的箭术,仅次于庄主王鹏,此刻手痒难耐,迫切想要锁定敌人的位置,也让他们尝尝自己的手段。
只不过,对方折损两人后,明显更加谨慎了。
轻易不会放箭暴露自己的位置。
双方仿佛转入了相持状态,一时间,再也没人放出下一箭。
……
远处,几棵粗壮的老树后,三道人影,正不紧不慢地朝这边靠近。
那些老树几乎都有两人合抱粗细,树干皲裂如鳞,每一棵背后,都藏着身披黑灰色斗篷的精锐射手。
他们手中弓已拉满,箭簇在幽暗中闪着冷光,随时准备再次发难。
“白少庄主,此番功成,真是全仰赖于你的神机妙算!”
那缓步前行的三人中,右侧开口说话的那个,生得虎背熊腰,一双手臂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满是腱子肉。
他披着件灰扑扑的狼皮大氅,毛色杂驳,边角已经磨得发亮,不知穿了多少年头。
脸上横肉虬结,左眼角到颧骨有一道扭曲的肉棱,应是早年被钝器砸烂,结痂后肉往外翻形成的。
他说话时,那肉棱便跟着扭曲,说不出的狰狞。
他的声音粗粝得像砂石摩擦,却偏偏压低了调门,透着一股子谄媚:
“在您白少庄主的谋算下,咱们不仅提前几天就捕获了异虎,更是借机包圆了九安猎庄的所有大鱼,高!实在是高!”
他边说边竖起大拇指,那根指头粗得像根萝卜,上头还留着几道刀茧。
“褚某在草头山混了二十几年,杀人放火的事儿没少干,可要说谋局算计,跟您一比,那可真就是土鳖见了蛟龙,差着十万八千里!”
“褚大当家过誉了。”
走在中间的青年,穿着一身白色毛皮大氅,手里提了一把镶着纯金兽纹的粗长硬弓。
正是苍应猎庄少庄主,白方朔。
他步履从容,语气平淡道:
“此次行动,我白家的人马,不方便公然露面,多亏褚大当家愿意借出这些兄弟帮忙。”
“应该的应该的!”
褚彪咧嘴笑了笑,又扭头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狗曰的九安猎庄,每次都尉府剿匪都有他们掺和,老子……哦不,我早就想除掉他们了!白少庄主给机会,我肯定全力支持!”
褚彪顿了顿,目光瞥向白方朔的左手边,语气更软了几分:
“况且,还有坛主大人说项,我更是不敢不尽全力……”
第124章 神射
陈成这边颇为顺利。
他预计云霜翎应该是直线跑过来的。
因此,他以鸣镝发出的位置,也就是方才找到王鹏的位置为起点,以射杀雪鹘的位置为终点,将这两点连成一线。
沿线搜找。
果然不出他所料。
在这条线上走了不多时,他便看见前方一棵粗硕的老松下,倒着一道白色的身影。
因为此间林木过密,雪能落下来的不多,地上多是腐叶。
所以那道白色身影,尤为显眼,
陈成放慢脚步,目光迅速扫过周围,确认没有异样。他这才快步过去,蹲下身,将那人扶起,靠在自己身上。
白色斗篷大帽下,是一张五官极为精致的俏脸,只不过,此刻血色尽褪,苍白得像雪。
那两点娇润的唇瓣正透着青紫色,微微颤抖着,睫毛上凝着的冰晶更多了些,美眸半睁半闭,透出两抹迷离失焦的目光。
“云小姐,你还好吧?”
陈成压低声音问道。
云霜翎费力地抬起眼皮,盯着眼前这张忽然出现的脸。
看了好一会儿,她那双迷离的美眸才睁大了些,瞳孔渐渐聚焦,像是从很深的梦里挣扎着浮上来。
“你是?你……陈……陈兄?”
她的声音有些发颤,酥酥软软的,带着一股子不敢置信。
“是我,我带你出去,得罪了。”
陈成应了一声,旋即一手揽住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腿弯,将她整个人横抱在怀里。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只是在抱起时微微顿了顿。
没想到,云霜翎看着纤瘦,分量却比想象中沉些。
但话又说回来,她是该纤瘦的地方纤瘦,不该纤瘦的地方,规模堪称傲人。
尤其胸襟之下,仿佛藏着两只白兔,一步一蹦。
好在,此刻只有她一人,陈成可以直接跑起来,不多时便已冲出那片被毒瘴覆盖的区域。
“陈兄弟?是你吗?”
王鹏听见动静,拼命想要抬头,可仍旧是动弹不得。
旁边那庄兵的状态更差,仍深陷昏迷。
“是我,王庄主放心,人我帮您带回来了。”
陈成回应了一声,抱着云霜翎去到王鹏面前。微微俯身,让他能看清怀里人的脸。
“太好了太好了……陈兄弟,王某又欠你一笔……”
亲眼确认后,王鹏总算松了口气。
只是他那张气色极差的脸上,急切与担忧却丝毫没有减少。
“陈兄弟,刚才你走后不久,那边隐约传来叫嚷声……”
王鹏眼珠挪向老林出口一侧,声音发颤道:
“我听不真切,但很可能出事了……”
陈成将云霜翎放下,五感全开,细细感应:
“我没听见什么异动,不过……空气里多了些血腥味,恐怕……真出事了!”
话音刚落。
陈成第一时间便将虎筋硬弓握在了手里。
同时心神凝定,头脑飞转,迅速推算着可能出现的情况,以及下一步该何去何从。
“陈兄……”
云霜翎忽然开口,语气又轻又低,带着几分羞怯,像一蓬刚化开的雪绒,愈发的酥软:
“我,我怀里有解药……你帮我拿出来,我跟你一起过去。”
“得罪了。”
陈成并无犹豫,眼下这种情况,多个帮手便多一分胜算,无谓纠结其它。
“不……不碍事,江湖儿女,不……不拘这些小节……”
云霜翎嘴上如是说,可那张原本毫无血色的俏脸,突然泛起两片红霞,睫毛颤抖,眼珠转向身侧,再不敢看向陈成。
陈成像是没看见她的神情变化,蹲下身,伸手探向她胸前。
手指触及斗篷下柔软的衣料,他面上毫无波澜,语气更是公事公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