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第1节

肉身成圣从养生太极开始

作者:小教主

简介:

  一朝觉醒,陈成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贫民虽两脚人立,却与待宰牲口无异的世界……

  人祸,诡厄,天倾……黄泉客满,人间路绝,他只能依靠一枚竖目印记,从养生太极拳开始,易筋筑基,孕育神异,一步一步挣出深渊,成为那行走的人形天灾,道之载体。

正文卷

第1章 待宰

  秋,昭城。

  贫民窟在铁幕般的城墙笼罩下,白天亦阴暗如夜。

  巷道湿泞扭曲,破板烂毡搭成的棚屋犬牙交错,朝内倾挤,人站在当间,就好像正被一张深渊巨口缓缓咀嚼。

  “多亏你们送阿成回来,我真不知怎么报答才好……”

  “婶,使不得,我们受不起……今儿还有事,先告辞了。”

  陈成已醒了一阵。

  侧身蜷缩在床板上,漆黑的眸子,一直望着门口。

  母亲方才与一男一女低声交谈的零碎语句,仍在他心头徘徊。

  “红月庵还在买尸……菜人铺都快断货了……”

  “李老汉昨儿卖了饿死的孙子,才够钱给他那做暗娼的女儿交税……”

  这什么世道……

  陈成缓缓撑起身来。

  脑后钝痛,扯着脖颈和脊背,猛地揪紧。

  寒风从四壁破板的缝隙间钻入,室外粪溺馊水的恶臭与屋内阴潮霉变的气味混合,激得他拧紧了眉头。

  就在片刻之前。

  无数记忆碎片强行扎进脑海,急速拼凑出一个名为地球的世界,以及他前世人生的完整闪回。

  宿慧一朝觉醒。

  他的心神恍若重塑,这才对自幼惯熟的秽浊气味涌起强烈不适。

  “阿成!你醒了?”

  母亲李氏退进屋里,反手将门关严,落下木栓。

  “娘……”

  陈成试图挤出笑容,好让母亲宽心,可脑后剧痛却让他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是咋昏在暗巷里的?得亏小龙和虎妞路过……换了旁人,早把你扛去卖了……”

  李氏眼眶通红,话没说完,泪水已断了线般往下砸。

  ‘小龙……虎妞……是他俩送我回来的?’

  昏迷之后的事,陈成半点印象也没有。

  至于小龙和虎妞,是和他从小光屁股玩到大的邻家兄妹。

  长大后各自去奔活路,他与小龙已是年余未见。

  虎妞倒偶尔能碰上。

  她前阵子刚满十六,五官长开了,比小时候好看不少,身段也发育得颇好,像是最近这年把才养起来的,上门说亲的可不少。

  “阿成……这到底咋回事?你倒是说句话啊……”

  李氏的哭声,将陈成从杂乱的思绪中拽回。

  ‘……沟槽的赖头!’

  陈成定了定神,默默回忆后,心中不禁浮出个满脑壳烂疮,像被人拉头上的青年。

  “我今儿替商行跑腿送货……半道被黑狼帮的赖头敲了闷棍……”

  陈成抬手,用力搓了搓脸,指掌粗粝,搓得被冷风刮得发紧的脸皮阵阵生疼。

  过去整整三年,他都在茶马商行做杂役。

  天天起早贪黑,养马、搬货、跑腿、劈柴、挑水、洒扫、浆洗……无时无刻都有干不完的活。

  年纪轻轻便已被熬得满脸沧桑,身子骨也虚透了。

  今日午后,赖头提前收到消息,藏在半道,一棍将他闷倒,劫了货便跑。

  当时他没觉得太过不适,爬起来浑浑噩噩地走回商行。

  说明情况后,那位深居简出的美妇东家,亲自从内院出来看了他的伤势,没让他赔钱,却也不会再用他。

  至于这个月尚未结清的工钱……他哪还有脸提?

  默默返回贫民窟,都快到家了,突然头疼欲裂,人事不省。

  “……你咋会惹上黑狼帮的人!?”

  李氏满脸惊恐,声音发颤。

  “我没惹过他们……每月工钱发下来,我哪次不是早早把平安钱交齐?”

  陈成眉心紧皱道。

  “今天这事,就是图财害命!”

  他可以断定,赖头那一闷棍,完全是奔着要命来的。

  本地帮会成员打死个把烂怂贫民,无异于打死路边野狗。

  在外城这潭深不见底的死水中,惊不起丝毫涟漪。

  巡卫司压根不会过问。

  就连死者家属,都未必会去报案。

  身处贫民窟,连三岁稚童都晓得,巡卫衙门朝钱开,有理无银莫进来。

  那赖头就是吃准了这一点,才如此这般的肆无忌惮。若不是急着搬货,恐怕陈成早被他扛去换了银钱。

  这世道……

  贫民虽两脚人立,却与待宰的牲口无异。

  被人盯上,十死无生。

  “那要真是个害命的……他……他肯定还会找上你!”

  李氏手指绞着补丁摞补丁的袖口,抖得厉害。

  陈成点了点头,正色道。

  “这件事,我刚才就已经想透了……我,得习武!”

  “……习武?”

  李氏愣了一下,旋即默默点头。

  她虽不懂什么大道理,可她眼睛不瞎。

  在这深渊炼狱般的贫民窟,只有武者能活出点人样。

  远的不提,黑狼帮如今的帮主,不就是仗着一身武艺,成了苦槐里的活阎王。

  每月强收平安钱,动辄杀人,为所欲为,整个苦槐里百余户贫民,在他眼里,尽与猪狗无异。

  若儿子也练过武,何至于叫人一棍子闷倒,险些丧命。

  “娘……”

  见李氏点头,陈成的脸色反倒凝重起来。

  “我眼下……连半个铜板都掏不出了……”

  黑狼帮月月搜刮,官府层层加税,早把他骨头里的油都榨干了。

  如今连饭碗也砸了,糊口都成问题,何谈习武?

  话音未落,他腹中忽地发出一阵鼓噪。

  李氏一怔,下意识转身,两步去到屋中一角,端过来半碗飘着糠皮和烂菜叶的,稀得不能再稀的粥水。

  “这是……中午煮的,娘吃剩一半……原想……留到明日……”

  她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窘迫,指节粗大,满是冻疮的双手,犹有些发颤。

  陈成没说话,接过碗喝了两口,表明自己并不嫌弃。

  随后他走过去将碗放下,毫无悬念地看到了角落里,那口老鼠掉进去都滑脚的空米缸。

  年初父亲还在时,家里尚能吃得起糙米和灰面。

  后来父亲被强征入伍,彻底没了音讯,家里的糙米粥开始一天比一天稀。

  母亲没日没夜地接缝补浆洗的零工,可哪经得起帮会和官府两头吸血?

  陈成常年住在商行,也是今日才知道,母亲已经到了只能靠麸糠粥水糊口,而且吃了上顿未必有下顿的地步。

  他原本是打算让母亲拿些钱出来,帮他熬过眼下这道坎。

  可现在……

  “钱的事,你别担心。”

  李氏用袖口擦了擦眼角,缓缓说道。

  “当初官府来抓丁,你人在商行,不知道家里情形……”

  “原本你爷是想让三个儿子抓阄,定谁去……你大伯抵死不肯,你三叔又正害着病……”

  “最后,你爷拍板让你爹去,又让你大伯和三叔都起了誓,保证会照应咱娘俩……”

  “你爷还许了你一个习武的机会,那是他早年落下的人情,说能让你白学半年……”

  李氏顿了顿,眼神有些闪躲。

  “娘那时想着,正经饭碗难寻,也怕你不是习武的料……辞掉商行活计,万一学不成……就……没跟你提这事。”

  “可现在,你商行的活没了,又惹上个索命鬼……不管是不是那块料,这条路,你也非得去闯一闯了……”

  陈成默默听完,不由地攥紧双拳。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运气背,才让官府硬抓了去。

  原来竟还有这样一段内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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