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多亏了燕灵筠的针灸。
没有多余的想法,只一进屋,他突然两腮一鼓,提着一口气,冲着地面一吹,顿见一张张报纸翻飞而起。
练幽明见状眼神一烁,右拳虚握,伴随着右臂的筋肉层层紧收,缠丝劲所凝捶劲登时自后背攀过右臂,传递至右拳。
然后照着一张飘过面前的报纸隔空击出。
这一拳看似势大力沉,却不带拳风,并且离那报纸差了三两寸的距离。
右拳击空,奈何那报纸仿佛不受半点影响,徐徐飘落。
练幽明目露思索,回想着庐山一战中那最后的一拳。
除了拳势圆转,还有隔空打劲。
他单手一拨,就见地上的报纸又被卷了起来,旋即右臂再抬,伴随着缠丝劲再提,立见皮肉下隐约荡起一圈浅浅的涟漪,如波纹席卷,蔓延至拳锋。
只是一拳击出,拳上劲力也止于拳锋了,始终没能离体而发。
“唔!”
练幽明目露思索,口中兀自猛吞了一口气,整条右胳膊瞬间粗涨出一倍,筋络震颤鼓荡,宛如一条挣动的巨蟒。
他五指虚拢,手心内含,只在提拳之际,劲风挤过拳孔,隐隐带出一声呜咽怪鸣。
“呜!”
感受着指缝中涌动的疾风,练幽明五指再拢,像是拢成了一个圆,裹住了那团劲风。
没有继续挥拳,他内息强提,劲力急催,手臂上的震颤之势愈发狂暴,仿佛化作惊涛骇浪,手心所成就的螺旋奇劲也更加惊人。
而那股裹住的劲风竟在他提拳之时能短暂的凝而不散,仿佛自无形而化有形,更像是被揉成了一团。
练幽明的眼睛亮了亮,右臂缓缓往外推送一递,手心裹着的劲风顷刻透过指缝,竟横击而出。
“通!”
闷响击空,鼓荡成劲。
炸响落在他拳锋前的三寸之外。
练幽明咧嘴一笑,跟着伏身下沉,单腿贴地狂扫数圈,只见一张张报纸凌空飞起。
不言不语,他双拳齐握,脚下提纵齐落,双拳翻飞如电,动作看似刚猛,然周身之外竟无半点风声,仿佛举手投足没带出一点风。
通通通通……
拳劲横击,闷响连连。
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练幽明的拳头明明没有触碰到那些报纸,但只一挤近三寸之距,那一张张报纸的表面就会凭空多出一个拳洞,轰然下塌,神异非常。
他大步一跨,倏然迈过门户。
就见破烂王的小院里还有一口半人高低的大缸,缸中积了不少雨水。
练幽明屈步而至,立在缸前,想也不想便朝着缸身砸出一拳。
然而想象中的缸身炸裂并未发生,反是那缸中积水突然自水中爆溅起一团水花,宛如巨石砸入,溅起两米来高,哗啦有声。
隔空打劲。
到了这时,他才长呼出一口气,泄了劲势。
“总算是成了!”
只将满地散落的报纸简单收拾了一下,练幽明又调息了一会儿,才回了家。
可刚一躺下,一双明净的眼眸立时睁开,直勾勾地瞧来。
燕灵筠。
四目相对,俩人先是对视了两秒,接着就听。
“放心,师父肯定会没事儿的。”
“放心,我肯定能带好咱儿子。”
居然是同时开口,说的话都出奇的相似。
练幽明听的失笑,顺了顺眼前人的头发,温言道:“今年过年咱们去南边过。到时候把师父也带上。”
燕灵筠燕灵筠“嗯”了一声,跟着往前凑了凑,柔声道:“师父倔得很,我估计他老人家肯定舍不得那座道观。那也没事儿,到时候我挟天子以令诸侯,不怕他不答应。”
练幽明更乐了,“你可真聪明……诶……”
只是笑着笑着,他就看见眼前人越凑越近,眨着杏眼,当即嘿嘿一笑,心领神会地凑过去。可小两口正准备亲热一下,中间突然传来一声梦呓的动静。
“唔!”
低头一看,还夹着个襁褓呢。
却是忘了这小家伙。
练幽明赶紧把自己儿子抱在怀里,哄了哄。
等孩子重新睡着,燕灵筠才枕着练幽明的一条胳膊,小声道:“之前你说有人以金针封锁窍穴的手段能延续寿命。”
练幽明眼神一转,“怎么的?”
谁料燕灵筠语出惊人地道:“我这半年来也没闲着,依着你当初在东北给我看的那门武功,我琢磨出了一点门道。但不是续命的法子,而是用金针渡穴的手段激发人体潜能,刺激自身气血,能在短时间内令人实力大增。但你必须得积累下一定的精气,不然会伤及根本。”
练幽明听的傻了眼,下意识问道:“你还琢磨出别的没?”
燕灵筠却道:“还有呢。师父给了我一副老药的药方,你猜是什么?”
没等练幽明回应,就听燕灵筠低声道:“师父说那副药方能躲避散功大劫,将来对你或能有大用,让我好好收着。”
“嗯?”
练幽明这下是真的吃了一惊。
如果他没记错,这副老药的药方应该在李大手里才对,怎的……
只是心念一动,他很快便明白过来,看样子应是破烂王和李大已经打过交道了。
练幽明突然嘿嘿笑道:“其实吧,我也有惊喜送你。”
燕灵筠好奇道:“啥?”
练幽明道:“都说了是惊喜,说出来可就没意思了!”
燕灵筠立时偏过头,“哼!”
……
两天后。
“爸,妈,六哥!”
瞧着门口站着的三个人,燕灵筠呆愣当场,惊喜交加。
练幽明站在边上,“看吧,算不算惊喜?”
他离家在即,破烂王又一去不归,家里这老婆孩子可就成了软肋。
而且这也是之前打电话报平安的时候燕悲同主动提起的。
正好。
只是一想到破烂王生死不知,练幽明尽管面上少有表现,可心思早已放飞于天地之间。
如今了却了后顾之忧,自然是杀心大动。
272、追袭
八月末。
伴随着发动机的轰鸣,一辆军用皮卡飞快自夕阳余晖中驶来。
卡车司机是个穿着绿军装的士兵,精瘦黝黑,留着短寸,下车之后身形一振,立正敬礼。
“敬礼!团长!”
再看车旁,却是站着两个身着制式常服的人。
一个秃眉无须,留着大光头,身形高壮,睁着一双三角眼,满脸横肉,笑的瘆人,天生一副恶相,
大汉身旁还跟着个青年,虎目浓眉,眉心生着一颗赤红小痣,双眼灿若星辰,身姿挺拔魁伟,身后还斜背着一样长条物件,锋芒暗藏。
正是田大勇和练幽明。
他们是中午动身离的西京,过程自然不必细说。
“屁的团长,我都退了……行了,动身!”
田大勇拍了拍士兵的肩膀,又朝练幽明使了个眼色。
遂见二人手脚利索的翻上车斗。
不多时,卡车再次发动。
练幽明只一上车,便盘坐不动,暗自调息起来。
田大勇则是躺在一旁,点了一支烟,打发着时间。
天黑的很快,卡车也是一路疾行。
也不知过去多久,许是到了深夜,练幽明双眼一睁,扭头望去。但见入目所及已多是荒芜贫瘠的隔壁荒野,罕有人迹。
他看向边上的田大勇,忍不住询问道:“叔,这是哪儿?好像是西北啊。”
田大勇嘴里叼着烟,“白天那会儿咱们就已经进入甘肃地界了。现在赶往无人区。”
练幽明迎着夜风,衬衫猎猎作响,黑发掠动,恍然道:“原来那座囚牢是在这边啊。”
哪料田大勇抖了抖烟灰,缓声道:“还离得远呢,压根就没在这边。咱们过来是办一桩事情。之前有一伙盗猎的从西边逃了过来,大部分都被击毙了,但有三个身手不同寻常,背了几条人命,外国人,最后进了无人区,得靠咱们出手。”
许是怕练幽明有情绪,田大勇又补充道:“徐师伯说你实力进境惊人,但有时步子跨得太大也不好,趁着眼下这种特殊局势,正好借着大势多磨磨。他还说你既然想要拳镇山河总得出来走动走动,见见天地,对你没坏处。”
练幽明不以为意的笑笑,“我倒无所谓,就怕老叔你……”
一听这话,田大勇立马涨红了脖子,扯着嗓子嚷道:“我艹,你小子膈应我是不?我那天是大意了。”
抹了把脸上的唾沫星子,练幽明往边上挪了挪,“行行行,您说大意了那就肯定是大意了。”
田大勇也乐了,“臭小子,跟你爹一个德行,嘴忒损。”
只说叔侄两个有一嘴没一嘴的闲聊着,直到月近中天,卡车才终于停下。
二人跳下车,又见那名士兵从驾驶室取下来几样制式武器。
田大勇压根不给练幽明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拎起一把冲锋枪试了试,“那些人也有这玩意儿,自己挑一件,有备无患。”
练幽明也不多说,拿起一把手枪连着枪套绑在腰间。
等田大勇又取下两个水囊,才朝着那名士兵招呼道:“行了,回去吧。”
“是!”年轻士兵先是应了一声,然后又迟疑着说了句,“团长和这位弟兄,你俩可得……”
田大勇立马吐着烟圈不耐烦地道:“咋突然娘们唧唧的,赶紧滚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