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叮!叮!
剑风瑟瑟,剑鸣大作,剑器交锋。
练幽明呲牙咧嘴,只若山中疯猴野猿,满面恶相,满目凶光,浑身上下狂飙着一股骇人杀气。
魏老道白发披散,双目冷意森然,手中八尺长剑运于周身,亦是杀意滔天。
双方且战且行,脚下奔走如飞。
那在普通人眼里极费体力的漫长山阶,如今落在他们脚下简直如履平地。
魏老道双眼圆睁,不同于之前的轻蔑与随意,此刻话语极少,双手持剑,剑招刁钻狠辣,剑招之快落在月下只余一道上下翻飞的八尺青芒,难见剑身。
剑光游转,那沿途的石壁山阶上立见多出一道道细密剑痕,触目惊心。
练幽明虎目微眯,口中狂吞了一口气,脚下提纵飞扑,身若猿猴跑跳,一步跨出直去两三米有余。而在他的面部阴影中,一对发亮的眼珠子不停飞转,追寻着眼前的青芒。
太快了。
练幽明手持照胆,剑招一起,宛若当空挂起一道白虹,与那青芒不住碰撞。
二人互攻二三十招,人已掠出百米开外。
眼见一时拿不下练幽明,魏老道双目陡张,似是有些挂不住脸。
实在是眼前人的身法太过灵巧,明明三劲都未贯通,但只这一副癫狂猴相化出,真就像变成了一只翻山跃涧、上天入地的猴子,滑溜的厉害。
这小子分明是在拿他磨砺剑招,锤炼自身的打法。
找死!!!
“杀!”
口吐一声厉啸,魏老道攻势易改,右手持剑,左手擒握剑身,腰身一挺,只若挽弓射箭一般,手中八尺长剑吞吐收缩,急收急放,剑尖向下斜刺练幽明的双脚。
“咻!咻!”
剑鸣急响,青芒犹若乱箭疾发,洞穿木石,在练幽明的脚下击出一个个孔洞。
练幽明眼皮狂跳,饶是他肉身强横,可面对这般恐怖攻势也不敢有丝毫托大。
手中凌厉的剑势也随之变化,劲走螺旋,连沾连缠,长剑向下牵引一带,拨转间当空画圆一绕,将那下刺的青芒引入到自己的剑势中。
果然,原本狂乱的剑影立时一沉,变得滞缓起来,像是陷入了一个泥沼。
“太极剑?”
魏老道老脸一颤,转瞬复又紧绷,面颊皮肉下似是绷满了筋,两腮蠕动,像在磨牙。
却是看的眼睛都红了。
想他这辈子历经九死一生才得了一路剑法,而眼前这毛头小子只这一会儿功夫,手中奇技层出不穷,一个比一个邪门。
但魏老道突然又冷厉一笑。
只见他运剑一转,顺着练幽明缠裹的劲力,长剑一抖,原本偏转的剑尖竟如龙蛇盘旋般在其周身绕转了一圈,而后剑尖回刺。
这一招变化来的突然,练幽明虽有觉察,但反应慢了半拍,未能及时招架住。
剑尖斜刺,刺他右侧腰肋。
然而练幽明的反应虽然未能跟上,但他步伐一住,眉眼皆立,嘬嘴猛一吸气,随着一缕阴凉流入中丹,一声清亮蟾鸣骤然响起在山林间。
“咕!”
蟾鸣声起,立见练幽明的胸腹膨胀外鼓,而后又飞快下沉,好似推波助澜般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涟漪,连同裤子都膨胀起来,脚下砂石噼啪炸裂。
旋即就见那柄八尺长剑在加身的瞬间,竟然被弹开了。
魏老道眼中狠色不改,借着长剑的崩弹之势,只将曲转的剑身拖拽一带,趁着长剑回正之际,闪电般裹上了练幽明的脑袋。
眨眼刹那,那八尺长剑随劲而转,剑尖青芒吞吐,竟在练幽明的脑后绕过半圈,贴上了他的双眼,好似毒蛇吐信般刁钻狠辣。
不光是剑招,魏老道阴恻恻的一笑,左手立指成剑,剑指直刺练幽明的咽喉。
练幽明心头一突,但面上神情无有变化,适才差点吃了大亏,如今同一招岂能上两次当,右手长剑见缝插针,斜斜一挑,拨开了身侧的长剑。
但他并没有抵挡面前的那记剑指,而是眼露狠色,左手运拳,满头发丝根根倒竖而起,如枪如戟,体内气血暴动狂行,左臂筋肉蠕动一鼓,瞬间粗涨了一倍,而后狠狠砸向魏老道的胸膛。
“通!”
“唔!”
二人各自互换一招,练幽明顿觉嗓子眼冒出一股腥甜。
“啊!”
魏老道双眼一瞪,似惊似怒,道衣之下气劲爆冲,宽松的道袍立时紧绷起来,竟将练幽明的拳头震退开来。
不,不是气劲。
练幽明后撤数步,细细一看,脸色顿时凝重不少。但见魏老道此刻目眦尽裂,便在道衣激荡之下,其体内枯瘦的筋肉不住蠕动了起来,更有数枚细针从皮肉下缓缓退出,坠在山阶上,激出几声低微的异响。
细针一退,魏老道面上飞快涌出一抹旺盛的血气,变得红光满面,枯瘦的身躯都变得结实了不少,好似青壮。
练幽明这下是真的吃了一惊。
这老鬼居然精通以金针封锁窍穴的左道奇技,看样子眼下便是在释放体内积蓄的精气。
如此说来,之前竟是未尽全功。
“小子,你该死!”
魏老道冷冷开口,猝然运剑起招,手中八尺长剑只若一条不停盘旋急转的狂龙,围着他绕身而行,剑尖吞吐收缩,过处剑痕纵横,杀机无穷。
练幽明心中虽在警惕,但嘴上却不留情,“让你提前放狠话,这下打脸了吧。”
然他话音刚落,一串血珠已在面前飞溅散落。
青芒流转一过,练幽明才发觉胸口吃痛,竟然多出一道剑伤。
魏老道双手握剑,长剑颤鸣不止,拖拽一带,剑刃上立见一缕殷红血线斜斜滑落。
看着那不住颤鸣的剑身,练幽明心中寒气大冒,心神也紧绷到了极点。
这人也是不凡,竟以强横内劲运于剑身之上,外表瞧着无有特殊之处,但那八尺长剑已在细微处震颤不休,加身一瞬,再行拖拽之势,竟能一定程度震散他金钟罩所成就的内裹之劲。
但练幽明不惊反喜,更是毫不吝啬的夸赞道:“好!如此才算得上先觉高手!”
纵观他过往所遇敌手,唯有此人正面想出了破他肉身防御的打法。
好想法。
魏老道老眼微眯,寒声道:“小子,你也不俗,我承认之前小看你了,咱们再来过!”
下一秒,大战再起。
剑影纵横,两道身影直逼峨眉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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状态不佳,遇到点事情,最近失眠有点严重,请假一天,调整下作息,明天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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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9、金顶之战
……
“轰!”
山道之上,一道人影倒飞而出。
练幽明摔撞在山石上,胸口鲜血直流,皮肉上已是多出数道狭长剑痕。但他面上却无半点痛色,反是神情凝重,忙一闪身,前脚避开,后脚就见一颗百斤巨石呼啸砸来,没入山体之中。
魏老道箭步如飞,面露残酷杀机,双手持剑,攻守间竟以这八尺昆仑剑又化棍法,长剑掀挑翻飞,剑身如狂龙尖啸,点拨一扫,山道旁的数颗百斤山石竟似轻如无物般横飞而至。
练幽明越看越是心惊,这人积蓄多年的精气一朝得以释放,体内生机旺盛如青壮,本就凌厉惊人的攻伐手段登时再添三分威能,且体内杀气也是节节高涨,如烈火升腾,长剑之利与之前简直天差地别。
好他么厉害。
还未站稳,那青芒忽又如跗骨之蛆般紧咬而来,“咻咻”一抖,练幽明立时在山道上连翻连跳,左右腾挪,闪避着剑招。同时右手运剑,以举轻若重之势迎击,长剑势若千钧,想要压下敌手的攻势。
但那魏老道却呵的一笑,身形摇摆一晃,竟似喝醉了一般,脚下踉跄一扭,以虚避实,似醉非醉,屈身挺腰,手中长剑收放如箭矢连发,又似长棍直点,连封练幽明右臂手腕等几处要害大穴。
竟然是醉剑。
咻!咻!
青芒如毒蛇吐信,伴随着两声怪异的剑鸣声,练幽明胳膊上登时又多出一道狰狞血口,皮开肉绽,血水外溢。
已然落入下风。
练幽明翻身后撤,左手再接离手长剑,连退数步。
月华罩下,但见他身上绽裂的皮肉转眼复又合拢,好似无伤。
魏老道屈指一弹剑身,抖落上面的血迹,森然笑道:“呵呵,小子,我倒要看看你能收拢形神到几时。”
说罢,再次提剑杀来。
剑法、鞭法、棍法,一柄长剑好似能化万千打法,变化莫测,只若一条兴风作浪的妖龙。
这人手中的剑光也运转的更快了。
不光快,而且锋芒无匹,剑鸣大作好似怪鸟鸣啼,又似鬼哭神嚎,尖锐刺耳。
月华一映,练幽明只见眼前大敌箭步如飞,须发倒竖,内里气劲澎湃汹涌,双手以势运剑,拨转间,那八尺昆仑剑只似无有凭依般在魏老道身体之外盘旋飞转,宛若剑仙一流,当真神异绝俗。
这般武道气候,倘若被普通人瞧了去,说不得就得“扑通”一跪,大呼神仙。
练幽明手中剑招也愈发狠辣,仗着自身灵巧的身法,干脆自山阶上纵掠一跳,如猿猴一般于山道两侧奔走闪转,展开快攻。
月光皎洁,愁云尽退。
二人转战极快,剑下血珠飞散,脚下石阶山路不住飞退。
华严顶,洗象池,雷洞坪……
一座座山中古刹悉数远去。
山中也并非无人,两个头皮刮得发青的小和尚正搂着裤子,一胖一瘦,一个嘴皮子还油汪汪的,捂着咕噜噜直响的肚子,满脸急切,屁股后头还放着响屁,憋的脸色发青。
但等听到山中动静,二人好奇之余又缩在寺门后头,朝外探头张望一瞧,然后都傻了眼,张大了嘴巴。
“我滴个阿弥陀佛!”
惊鸿一瞥,只等那两道惊世骇俗的人影远遁山中,俩人还都傻站在原地,久久没能回神。
直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小和尚方才一个激灵,有些心虚的回过头。
再看二人身后,站着一名僧人,一位白眉白髯的灰衣老僧。
老僧紧闭着双眼,手持竹杖,面上神情温和,“大晚上的不去睡觉,躲在这里看什么呢?”
两个小沙弥连忙双手合十见礼,“无目禅师!”
却是个挂单的僧人。
体型稍胖的小和尚夹着双腿,撅着屁股,肚子又在闹腾了,但忙又一指山中,惊奇无比地嚷道:“禅师,我们刚才看见有两个人飞一样的从山道上跑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