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之下 第133节

  “姐,你选读书的路子我没拦你,我想走武夫的路,你也别拦我。那城寨中高手如云,鱼龙混杂,唯有在那种极险极恶的地方我才能尽情锤炼我一身所学。我要与薛恨争锋,和赵云踪一较高下,我还喜欢宫无二,但她走的太远了,我若不以命争胜,如何望其项背,如何追上她,如何拳试天下。”

  “赵云踪已经死了!”

  “什么?”

  “你一直在香江,不知道内地的消息,月前赵云踪已经在北方败亡了。”

  “谁杀的他?”

  “不知道,好像叫刘无敌。”

  ……

  练幽明发誓自己是真的很想走,但他如今一身武功气候渐成,感官敏锐,还是能听到二人的对话,尤其这对话内容还让他十分感兴趣。

  城寨?

  该不会就是香江那个城寨吧?

  练幽明记得徐天说那位陈姓妇人就是其中最大的房东。

  鱼龙混杂?

  那肯定就是帮派林立。

  不知道有没有青帮的势力。

  而且这小子居然倾心宫无二。

  不得了哇。

  练幽明咋舌不已,毕竟那可是为了武道而不惜厌离喜乐、抛情舍欲的狠人。

  这种人说不定将来比薛恨还要可怕,因为薛恨至少还有欲望。

  他放慢了步伐,手里还拿着半块没嚼完的黄精,正想再听听,却听到了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踏过草地,走了过来。

  青年一手插兜,一手把玩着一枚老旧的银元,手背轻托钱币,五指轻颤,遂见银元立时在其指间翻着跟斗,颠倒来去。

  趁着对方自身旁走过的时候,练幽明淡淡瞄了一眼。但见这人步伐很快,刀眼狭眉,气息森然,一举一动似是隐隐弥散着一股无形的戾气。

  啧啧,看样子怕是杀了不少人呐。

  他轻轻一笑,转身便朝着操场走去。

  可就是这一声低笑,气息的变化,那龙行虎步正自离去的青年猝然步伐一住,连翻动钱币的动作也停下了。

  身形一振,嗅着空气中飘散的浓郁药味儿,青年慢慢转颈拧脖,回首看去,仿若鹰视狼顾般看向那道穿着绿色军装的高大背影。

  一瞬间,刀眼微眯,一股不加掩饰的戾气瞬间弥散开来。

  四周蝉鸣俱寂,鸟叫全无。

  只是这道目光甫一惊落,那嚼着黄精迈步而去的身影也好似脑后长了眼睛般给站住了。

  “小子,劝你还是把眼中的恶意收起来为好……还有,把你那双眼睛乖乖给我转回去,好好走你的路……嘿嘿……”

  轻飘飘的嗓音坠地,听着轻巧,但话至末尾已化作一声声怪笑。

  青年刀眼微眯,左手握紧银元,正待出手一试。却见就在笑声落罢的同时,他眼中那道紧绷着绿色军装的伟岸身影已有了动作。

  蓦然,一股寒意悄然自青年的后背滋生而起,然后沿着脊柱攀附而上。

  因为他眼中的那人也在转颈,在回望。

  军帽的帽檐下,那浅浅的阴影中,掀起了一双恶意森然的狰狞笑眼,宛如那人摇身一变化作一头回首顾盼的凶虎,呲牙咧嘴,狠狠回瞪了过来。

  四目相对的刹那。

  “唔!”

  青年气息一滞,手中钱币脱手坠落,仿若三伏天被当头浇淋了一盆冰水,打了个寒噤,眼中的戾气更是被那股几如扑面而来的恐怖凶意冲散当场,脸色都为之一白。

  但这股至凶至恶的气机很快又如潮水退去。

  因为朱媛赶来了。

  练幽明回正脖颈,冲着自己的导员点头示意,然后径直远去。

  反观青年,屏住的气息悄然乍泄,如释重负般长出了一口气。

  这口气泄完,凉风拂过,不知不觉竟是出了一身的冷汗。

  朱媛没看见之前的一幕,见青年还直勾勾盯着那已经走远的背影,怒斥道:“你太过分了,居然想对我学生下手。”

  青年的脸色却是一阵青白交替。

  仅仅一道眼神,没有动手,便令他丢失战心,噤若寒蝉。

  甚至,他连对方的模样都没看清。

  没有解释,青年面色凝重的收回目光,深深看了眼那道身影离去的方向,转身就走。

请个假

  身体不舒服,状态有点差,明天补上!!!

149、中秋,变故

  赶上军训恢复,尽管内容简单,但时间是一点都不短,虽说还没到全天军训的地步,可每天平均下来也得训上八个多小时。

  那些住宿的同学都是搭伙结伴,就练幽明自己独来独往,抱着两本书不是往图书馆钻,就是往公园里一坐,顺带着为了提前锻炼写作能力,写作课的老师还让他们就军训生活写两篇作文。

  大学,自然少不了谈恋爱。

  虽然学校明面上不允许,但正值大好青春,随着一群人渐渐熟悉了大学里的生活,没了最开始的茫然无措,心思也都活泛起来。更别说还都是中文系的学生,诗人横行,课室后的墙报栏上永远都挂着什么诗社、文社的活动海报,再有一群人天天翻阅各种国内外小说诗歌,追求浪漫主义,讲究实践出真知,半月不到就有人开始传递情书了。

  不正经的有,正经的也有。

  比起一些还在头疼军训、惦记谈恋爱的,有人早早就开始规划起了未来,军训之后洗了军训服就在图书馆泡着,不是翻阅各种书籍报刊,补习知识,就是恶补着各种外语,为将来做打算。

  然后就是朱媛为了提高众人的写作思维,要求他们军训期间每周交一篇类型不限、题材不限的文稿,说是放心大胆的写,会择优筛选,要是写的不错,还能借着年级杂志和墙报栏刊发出来。

  迫于导员的压力,练幽明给自己起了个笔名,叫“老刀客”,然后凭一首打油诗成功在墙报栏上挂了两天。

  当然,这都是生活中的插曲。

  练幽明如今行走坐卧都在练功,军训的时候也没落下,“虎啸金钟罩”、“龙吟铁布衫”更加不敢懈怠,但论气候,还是以最早得到的“钓蟾功”为主。

  而且借着形意五行拳,他感觉金钟罩第五关已隐隐有了松动的迹象,当落在足三阴的脾经之上。

  这天,正值中秋,学校较早结束了军训,还特意给每人发了几种不同口味的月饼,有主见的男生女生都商量着搞个中秋联谊,相约跳交际舞。

  练幽明则是婉拒了几名女同学的联谊邀请,换下了军训服,又取了自行车,准备回家。

  燕灵筠几天前就已经惦记着过中秋了,倒不是有什么愿望,而是跟大嫂学着做了几道菜,说要给他个惊喜,天天神神秘秘的。

  出了学校,练幽明就停在了小卖铺门口,想着给那大馋丫头买两瓶汽水。

  只说就这片刻的停顿,他就瞅见一辆红色的私家车缓缓从身畔驶过。

  练幽明刚把汽水搁在车兜里,原本只是漫不经意地一瞥,却透过车窗看见了一个人。

  朱媛。

  对方的状态似乎有些不对,歪着脑袋一动不动。

  练幽明一掀浓眉,虎目微凝,二话不说便跟了上去。

  好家伙,胆子还真够大的,青天白日就敢掳人,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对于这个眉眼清秀的导员,练幽明还是很有好感的。

  就军训这些天,对方可以说表现得尽职尽责,不但经常开导他们,还时常带些吃的开小灶,喜欢讲述一些她自己的创作思维,以及游学时的所见所想,还能叫出每个人的名字,可谓是温柔善良的典范。

  得罪人了?

  再者朱媛身怀武功,却能这么轻易中招,可见车里的人有些不简单。

  他凝目细瞧,透过梧桐树下的斑驳光影,依稀瞧见车里除了朱媛还有三个人。

  只是这私家车开的有些快,练幽明都快把车轮子蹬冒烟了,但距离还是越来越远,眼看就要跟丢了,不想迎面碰上了下班的人流,加上又地处城区,那辆私家车只能减缓速度。

  练幽明见状又是一阵急追猛赶。

  然而没等贴上去,车子又拉开了距离。

  可即便对方消失在了视野尽头,他也还是停也不停,同时不住留意着沿途的岔口。

  既然是江湖纷争,大概率肯定要挑在隐蔽处,加上对方只掳人,而非杀人,应该另有所图。

  等再停下,练幽明已经跟到了郊区,眸光掠动,环顾了一圈,自然而然看向了不远处的白云山。

  稍一思量,他便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凭他如今的目力,虽说还没到精细入微的地步,但搜寻一些蛛丝马迹还是可以的。

  练幽明也不过多强求,只看上一眼,倘若毫无所获,那便只能回去报j了,但此举风险极大,万一对方恼羞成怒撕了肉票,朱媛可就没了。

  此时,沿途已少见建筑,放眼望去都是大片大片的农田。

  田埂上还有几个光脚的孩子在追逐嬉戏,捕捉着蜻蜓和知了。

  练幽明连忙招呼着问了问。

  小孩说着粤语,又指了指山上,意思好像是说进山了。

  练幽明精神一振,继续动身。

  “嗯?”

  直到瞥见路上的一道车辙印,他眼底精光乍现,想也不想,扛着自行车就往山上走。

  等顺着车辙走出一截,练幽明就见路边果然停靠着一辆红色的私家车,车旁还有一名三十出头的男人,衬衫西裤,抽着烟,倚着车,脖子上还挂着个墨镜。

  见练幽明居然扛着自行车登山,男人冷厉的面容上倏然浮出一抹嘲弄般的怪笑,但很快又蹙起了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像在回忆着什么。

  “喂,傻仔,之前我们有没有见过?”

  男人连说带比划,口音听着有些古怪。

  “没有。”

  练幽明一脸懵懂的摇着头。

  但男人的眼睛却渐渐眯了起来,跟着弹了弹烟灰,冷笑道:“你刚才不就是从那所大学里面出来的嘛。骑着脚踏车居然能追这么远,也是不得了哇。”

  仔细审视了一遍练幽明,男人吐出一口烟,戏谑笑道:“为了一个女人居然这么拼命。”

  练幽明故作慌张的往后退,磕磕巴巴的问,“你们为什么要抓她?”

  男人掐灭了烟头,边走边说,“我们也不想抓她,但谁叫她弟弟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眼见对方步步逼来,练幽明连忙后退,似是有些害怕。

  男人慢悠悠地道:“长这么大块头,脑子却不好使,你现在退已经晚啦。”

  眼看对方就要动手,练幽明赶紧说道:“等等,你是不是要打我?是不是要带我过去?不用那么麻烦,我自己会走。”

  男人都听愣了,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道:“你脑子是不是进过水?”

首节 上一节 133/240下一节 尾节 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