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瞳孔渐渐失焦，视野中的一切都在模糊。
螺旋钻的尖啸声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水。
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很慢，很弱。
一下。
两下。
三下。
第四下，没有跟上。
她闭上了眼。
露茜玛不再看她，她得看螺旋晶的情况，测试整个神谕大阵的情况。
露西玛飘身而上，酒红在地面，小如蝼蚁。
神谕高塔顶，露茜玛将手放到螺旋晶。
焦土之上，螺旋钻群停止了旋转。
它们悬在空中，如一片静止的钢铁森林。
露西玛的眉头再次皱起。
不是厌烦，是困惑。
螺旋晶没有出现异常，但，她感知到了什么。
低头望着地上芝麻大的身影。
露茜玛越来越不安。
地面，酒红体内，弦本深处，有一粒微光，被什么东西轻轻敲了一下。
嗡——
那声音不在空气中，在弦海。
露西玛的瞳孔骤然收缩。
酒红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原本的颜色。
是紫金色。
像熔化的黄金，像初升的太阳。
像凤鸣弦波流古卷中记载的、从未有人见过的……
“涅槃之瞳”。
她还没有赢。
但她也还没有输。
她没有放弃，但她现在准备做另一种放弃。
她听见了。
在绝望的最深处，在心脏停跳的那一瞬间，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声音，不是从外界传来的。
是从她自己身体里每一根断裂的骨头、每一条撕裂的肌肉、每一滴流淌的血液里同时发出。
凤鸣弦波流最古老的秘密，极端情况下，专属于龙女掌门的潜在能力。
不一定能激活，但一旦激活，包括神谕高塔，包括整个浮空城，包括浮空城外三十公里的空间，都将……
灰飞烟灭。
酒红伸手，握住地上的龙牙紫刃。
这一次，刀没有滑落。
必须用终极禁咒弦波做引子，激活龙牙紫刃这掌门晶械。
再用锁弦手禁锢压缩能量，最后压缩回弦本，压缩到极端，压到自曝。
这真是条件重重，只有凤鸣流掌门龙女才能激发的……
凤涅弦爆！
第683章 你，能成为一根弦吗？
“你，能成为一根弦吗？”
儿时梦中莫名其妙的话，长大后不时出现在梦中的这一句。
不止千年，不止在梦主的时代，往前往前往前……
在不知道多少时间前，这句话，就一次次出现在李维斯之前的梦境中。
原来觉得莫名其妙的废话，此刻，却有了新的意义。
李维斯确认，这句话在此刻出现，不是杂音.
它是提示，也是钥匙。
是他从无数个前世、无数个轮回、无数个梦主的梦境中，继承下来的唯一一句真话。
这一世，他没有关于两界人皇帝的梦境。
但是，梦主人格的意识中，有。
在弦海回来后，他将这深藏到不知何处的梦境记忆，翻出来了。
作为梦主的他不止一世，两界人的皇帝，也不是一代人的身份，是穿越正反宇宙、跨越无量劫数的职责。
梦主是上一世，梦主之前还有，再之前还有。
往前推，推到弦海刚刚诞生的那一刻，推到正反宇宙第一次分开的那一刻。
还可以推到两界人第一次被选为“弦海守护者”的那一刻。
那个问题，就被刻进了第一代两界人皇帝的基因底层。
“你，能成为一根弦吗？”
李维斯睁眼。
他笑了，那种终于解开一道困扰了无数年的谜题时，如释重负的笑。
有路子了！
他开始回忆。
不为无谓的怀旧，仅为了整理思路。
慢到无可再慢的时间流速中，李维斯悬浮于纯白虚境。
没有上下，没有远近。
只有他和第七晶。
第七晶，这是最好的观测体。
为什么要观察？因为西川的强，西川的境界，都是借用弦海的力量。
他似乎比两界人更善于借用弦海力。
必须找出西川凭什么能借到弦海力量、而自己借不到的原因。
他对六大空间氪晶的了解，自信是氪星第一。
包括对液晶的了解。
最早，就和液晶共生了很长时间，液晶也成为他的重要手段之一。
然后是环晶，前世梦主意识的载体，用环晶，也就是七彩梦环，那是基于本能。
其次是凤鸣流的长晶。
长晶在认证他为末日救世主、拯救伊婉琴娜和酒红的伤，还有伊婉琴娜的多次暴力训练，都与长晶有极其深刻的交互。
方晶，他在黄字那里触摸建模过，方晶生出来的黑晶崽崽，他活捉过。
除了善于计算的三角晶没有直接触摸，但对三角晶波动的采样，却由莫妮卡通过一只宠物，在爱丽丝帝国完成了。
最后的螺旋晶，那可是在教廷辩论的时候，从他体内每一个细胞，将每一个液晶分子剥离的。
能不感受清晰？
在设计云海平波时，他早就在梦境沙盒内的试验中，将六大空间氪晶的运作模拟了无数遍。
再由于自己是灸录师的本能，如果有同样的材质，他自信能灸录出六大空间氪晶来！
哪怕这六颗空间氪晶，里面的晶维导路复杂无比，浑然天成。
所以，通过宝路儿的多维意识网，李维斯敏感的捕捉到，西川能调用弦海力量，六芒星阵是导线，真正的两极是……
露西玛螺旋晶，西川的完整液晶！
而西川的借力，不顾后果。
如果说两界人只是守护弦海，不胡乱借力，引发动荡，那么西川的借力，就类似杀鸡取卵。
再往下推演。
之前，自己在弦海与阿萨孟和流璃交手，弦海自动给自己补充力量。
但在这里，自己借不到。
弦海不主动给他补充，他就借不到。
那么要战胜西川，必须也得借用弦海力量。
不，借用不行！
李维斯作为技术宅的骄傲，让他此刻生出强烈的一个念头：
西川的借，落了下乘，不够看！
那么，让自己成为弦海本身，比西川的借，更高明。
对，就是这样，这也许就是那句话要点醒自己的。
接下来，找到实操的方法！
李维斯现在将觉知中的时间流速，放慢到极点。
一秒，能拉长到一个世纪，让他从容思索。
用觉知思索。
嗯，觉知？
觉知这个概念，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入脑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