氪晶纪元
作者:骆家老大
简介:
能使用因超弦生灭产生能量的人,在氪星叫弦修。
二维飞船撞击氪星成星球贯穿伤,人类命运走向共同归宿时,解决末日的不是神,是东方的智慧……
第1章 零差评
汗水。
那滴汗水,正顽强地从老旧护目镜松弛的缝隙往里钻。
李维斯感觉到它在移动,沿着颧骨上缘,固执地、冰凉地,刺向眼角。
辛辣感炸开,眼眶肌肉痉挛。
他极力克制——不能眨眼,灸录笔正在峰值同步,眨眼会断掉神经震颤的连贯性。
这是老爹教的第一课:灸录师的泪可以流,眼不能闭。
眯眼。
只留一条缝。
注意力如锥,扎向耳塞。
轰鸣的节奏通过秘法转化成内震颤,频率四点二五千赫兹,误差必须低于正负零点零一。
震颤沿着第七神经根上行,过枕骨大孔,精准递入握笔的右手尺神经。
笔尖蓝光持续射出,点在硬币状的瑛圆上。
光点颤动,与神经传递的波形完全同频——振幅零点三毫米,每秒七十二次。
蓝光凿刻的不是表面,是瑛圆内部晶格的共振节点。
最后一个余音衰减至负六十分贝。
手腕灵巧一转。
笔尖蓝光沿瑛圆侧面绕圈,完成封装环。
理论上,这圈光轨该在稍晚闭合,但李维斯靠手感能让它在提前零点零零一秒收口。
老爹说过,这是“弦力预感”的雏形,万中无一。
左手掌心猛地一烫。
瑛圆微光一闪,封装完成。
熟悉的香味钻进鼻腔——琥珀烯混合着电离氧的味道,廉价瑛圆封装成功的标志。
五贝元进账。
微薄,但能糊口。
他摘下滑稽的护目镜,用手指捏住边缘。
弹性橡皮边快烂了,修理过三十七次,这次交货够钱换新的了吧?
技术控,都信自己这双手能解决一切。
然而事实是设备材料的腐朽,解决不了的。
换个护目镜,也许糊口更容易些。
灸录术是最底层的技术,像旧时代的钳工。
李维斯做的是底层工作,但他握笔稳,成功率高,饿不死。
总有一天,他会摆脱灸录这些硬币状的廉价瑛圆,成为真正的氪晶灸录师。
那种能在指甲大的氪晶上刻录晶维导路的大师。
那样就有钱给老爹续更贵的生命维持液,甚至……唤醒他。
这不是空想。
老爹昏迷前测试过他,李维斯对震动的敏感度,仪器测不出来上限。
声波、地壳颤动、甚至城市电网的五十赫兹底噪,他都能“听”见。
那次测试后,老爹盯了他半小时,眼神像看怪物。
就差一个机会。
学习弦力控制法的机会。
成为弦修的机会,哪怕只是工业弦修。
但他也明白,这不是幻想是什么?
弦修于普通人的比例,万不足一,大多还是天生的天才。
而弦修中,普通体质成为弦修,又是万不足一。
当然那是形容,氪星七十亿人,七十万弦修,不足万人是由普通人训练而成。
祖辈血脉遗传,也是成为天生弦修的躺赢途径,而普通体质经过训练而成弦修,那是有钱人家的事。
真正的有钱人家。
他只是香茉镇的底层氪瑛灸录师,氪星边缘殖民镇的一个螺丝钉。
糊口,活下去,等天亮。
瑛圆轻巧嵌入收藏盒最后一槽。
右手习惯性顺头发,整理被汗打湿的发型。抬头,瞄挂钟。
五点五十分。
天黑后呆在街上会死,但还有四十五分钟。跑快些,交货来得及。
挂钟旁,氪能费用提醒屏闪着红光——已到警告线。
今天必须交,否则半夜生命维持舱会断电,老爹就……
他拔掉灸录笔线缆。
轻手轻装进填满记忆泡沫的笔盒。
吃饭的家伙,价格远超护目镜,坏了修不起。
笔身要是裂了,他得用环氧树脂粘三个月。
背上军绿色背包,三步进卧室。
老爹躺在金属舱里,生命指数监视器绿光平稳。
昏迷快三年了,那些耐心教导灸录术、严厉操练逃生技巧的日子,像上辈子。
关舱门。
心算:提前打开辉光得浪费四十三分钟氪能,够买半个廉价便当盒食。
心疼。
摸颈间钥匙。
反手关门,蹭蹭蹭下楼。
到胡光头那儿验货加回程,富余五分钟,狂奔。
路边香茉树模糊倒退。
风迎面,清香变浓——其实是嗅觉细胞因肾上腺素分泌更敏锐了。
年轻母亲催促孩子进屋:“快!幽影要来了!”声音发颤。
最后一个路口。
少年心性起。
左手揽灯柱,借力,左转,大步跳起!
啪!
稳稳立在胡光头街角店的玻璃柜台前。
胡光头吓一跳。
噗噗吹胡子,大胡子飘颤。
用力拍柜台,粗粝嗓音吼:
“小子!下次再吓老板我,扣钱扣钱扣钱!!”
李维斯不理。
放上收藏盒:“二十四个满打,验货。”
胡光头挺肚皮。
慢条斯理拿第一个瑛圆,放进效验器卡槽。
调零点五倍速,示波仪进度条慢吞吞走。
他控制不住得意,大鼻头红光油亮。
李维斯睁大眼。
看了氪晶店铺大钟,又看了看效验器进度条,再看看胡光头的鼻子。
这是要磨到天黑!天黑还在街上,要命!
胡光头鼻侧小眼睛闪过狡黠的嘲弄。
李维斯忍不了,抗议:“喂喂!不带这样整人!弄死我,谁给你研究新产品?”
胡光头挤出夸张笑容,鼻子皱起。
李维斯马上举手:“老板!我错了!”
胡光头转身看时间。
把效验好的瑛圆放进盒,啪地合上:“算你识相!”
“啊?其他不验了?”李维斯愣住。
胡光头慢悠悠,语音透出老板优越感:
“到上次,你货连续一百次零差评了。我胡大山一言九鼎,今天起手工免检。”
一百次?
零差评?
李维斯张嘴,呵呵傻乐。果断装起空白瑛圆盒和酬劳,果断转身,手一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