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面，自己想用扳手敲晕这个闯入家中的女魔头。
却被她徒手扳弯巨大的维修扳手，挂在他脖子上。
彼时彼刻，如同此时此刻。
只是大扳手，换成了喜巾。
自己从她灌顶弦力种子的……徒弟？变成她的丈夫。
酒红将李维斯的喜巾慢慢理顺，让那个闪亮的喜字完整的呈现。
一左一右，双喜。
故意放缓的动作，演示她也禁不住的感叹：
那时候，他还只是为了得到自己微波炉能变美食的菜鸟，发明个杀虫母版被各大财团追杀的年轻人。
谁会想到，有一天，他真会站在这里。
真的成为宗门预言的末日救世主，末日前两天穿着一身黑衣，握着凤鸣流掌门的手……
准备成婚。
“凤冠！”
嘉美丽忽然想起来，转身从桌上捧起凤冠：
“戴上试试！”
酒红松开李维斯的手，接过凤冠。
沉。
不是金银的沉，是时间的沉。
这顶冠，据说是凤鸣流第一位掌门预备的嫁妆。
那位掌门没有嫁人，但她为她这个预言中救世主的命定妻子准备了这顶冠。
宗门上的记录说：“万一呢。”
这一段，每个凤鸣流掌门，都能背诵。
万一遇到那个能被凤鸣流龙女用命运弦丝连接的人。
万一某一代龙女，真的找到了末日救世主。
那就戴上这。
三千年过去了。
冠还在。
酒红将它举到眼前，看着上面细密的金丝和珠翠。
“太沉了。”她说。
“明天戴。”李维斯说。
酒红看了他一眼。
“明天，你帮我戴。”
“……好。”
大厅里，宝路儿终于忍不住，掏出通讯晶械，对着两人按了一下。
“留个纪念。”她说，理直气壮。
李维斯没拦。
酒红也没躲。
“再来，表情不对！莫妮卡，用你的【弓舞无痕】补点光。”
“美丽……裙摆歪了！”
进入状态的宝路儿，在莫妮卡和嘉美丽协助下，让李维斯深深的体会到了……
什么叫女人让你千年情债一朝还！
躲在角落的伊婉琴娜，看着晶械的闪光在厅中亮了一次又一次。
“最后一次，最后最后最后，真的最后一张……”
宝路儿按下快门，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
一个黑，一个红。
第659章 末日婚礼
倒计时十二小时。
早八点。
昨天没戴的凤冠，戴上了。
耳坠、凤钗、凤镯，一件不少，在晨光中微微发颤，像怕惊动什么。
昨天没上的彩妆，也被描上了。
宝路儿亲手画的眉，一笔一笔，慢得像在工笔。
“别动。”她说。
酒红没动。
她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紫红长发盘起，露出修长的颈。
凤冠的重量压下来，沉。
三千年，这顶冠等了三千年。
等的就是今天。
“好了。”
宝路儿退后一步，端详了一瞬，眼眶忽然有点红。
但她忍住了。
今天的身份是主婚人，不是千年前的情敌，不是今生吟唱大师，不是任何人的旧梦。
只是主婚人。
“昨天的未婚夫，今天的丈夫。”
宝路儿：“走，把自己嫁掉！”
酒红起身。
外袍的霞光在身后铺开，像条通往未知的路。
她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
但她知道，有人会在终点等她。
大厅。
李维斯站在中央。
黑衣如夜，立领收紧，两条暗金龙从肩头蜿蜒至脚踝。
龙身在晨光中若隐若现，像刚从夜色中游出，还没决定要不要在白昼遨游。
他看见酒红从楼梯上走下来。
凤冠的珠帘在额前轻晃，每走一步，光影就在她脸上流转一次。
像时光在她脸上流淌。
又像她正从时光深处，一步一步，走向他。
四目相对。
没有人说话。
伴郎竹墨站在左侧，一身墨绿长袍，腰间悬着祖传墨玉竹杖。
这是尊重，也是排面。
他看了一眼李维斯，又看了一眼酒红，嘴角微微上扬，没说什么。
伴娘宝路儿站在右侧，难得地安静，手里捧着两枚戒指。
戒指不是金的，是冰魄玄晶打磨而成，一黑一白。
黑的给酒红，白的给李维斯。
莫妮卡的主意：“黑白配，刚好。”
宾客只有两个。
东玉龙太尊黄字，坐在客位，山羊胡今天梳得格外整齐，一双老眼眯着，不知道在看新人还是在看窗外。
东玉龙皇帝竹简，坐在他旁边，手里没拿酒杯，只端着一杯茶。
茶已经凉了。
他没喝。
坐家长主位的，是李维斯养父诺咔将军，和妻子嘉西娅。
诺咔今天穿的是军装，没有徽章，只有胸口别着一朵布的小红花。
他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花瓣有点皱，但别得很正。
嘉西娅握着他的手，眼眶微红，但没哭。
女方家长位置，伊婉琴娜端坐如松。
素袍，无冠，无饰，只有腰间那枚凤鸣令，是唯一装饰。
她看着酒红，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但了解她的人都知道，那潭水下，有暗流。
竹简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他是主婚致辞人，用东玉龙婚礼的简短模式开腔：
“氪星二九九九年十二月三十一日。”
他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窗外。
磁暴云的光，青紫色，像瘀伤。
“末日倒计时十二小时。”
“今天这里没有皇帝，没有太尊，没有掌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