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两个人,要结为夫妻。”
他转向李维斯和酒红。
“你们愿意吗?”
不是“无论贫穷富贵”,不是“无论健康疾病”。
只是“你们愿意吗”。
李维斯看着酒红。
“愿意。”
酒红看着李维斯。
“愿意。”
没有更多的词。
竹简点头:“那就行了。”
他坐下,端起那杯凉茶,一饮而尽。
宝路儿走上前,将两枚戒指递过去。
李维斯拿起那枚白色的,握住酒红的左手。
手指在发抖。
不是他的,是她的。
他将戒指套上她的无名指。
冰魄玄晶触到皮肤的一瞬,微微发亮,像被体温唤醒。
酒红拿起那枚黑色的,握住李维斯的左手。
他的手很稳。
但戒指套上去的时候,她感觉到他的脉搏。
很快。
比她想象中快得多。
原来他也会紧张。
她抬头看他。
他也在看她。
“好了。”宝路儿说,声音有点哑,“礼成。”
礼成。
没有掌声,没有欢呼,没有漫天飞舞的花瓣。
只有窗外磁暴云的电弧,无声划过。
像宇宙在为这场婚礼,按下快门。
诺咔站起来,走到李维斯面前。
他看着这个养子。
从蓝辉市那个被追杀的小子,到今天的……救世主?
他不知道该怎么定义。
他只知道自己老了,而眼前的年轻人,要去面对比他老一百倍、一千倍的东西。
“诺咔军团已经准备好了,该打开的缺口,会给你们打开。”
李维斯点头。
嘉西娅没说话,只是抱了抱酒红,很轻,像怕弄皱她的外袍。
“照顾好他,我都跟诺咔说了,养父母啥都不算,以后还得听老婆的。”
她低声说。
看着养婆婆,酒红微笑点头。
黄字站起来,走到李维斯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去盯神婆伽罗了,你那立方狱,有空再切磋。”
李维斯嘴角微扬:“好。”
黄字哈哈一笑,转身走了。
竹简走过来,没说话,只是伸出手。
李维斯握住。
两只手,一老一少,一帝王一救世主,握了三秒。
松开。
竹简转身,对竹墨说:“走吧。”
竹墨摇头:“我等一下。”
竹简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大步走出大厅。
门外,浮空滑板已经启动,引擎的低鸣像一声叹息。
竹墨走到李维斯面前。
“伴郎的任务还没完。”他说。
“什么任务?”
“送你去该去的地方。”
李维斯看着他。
竹墨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激动,没有悲壮,只有一种……笃定。
像很多年前,在东玉龙,他第一次见到李维斯时,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走吧。”竹墨说。
李维斯点头,转向酒红。
两人面对面站着。
凤冠的珠帘在他和她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光。
“等我。”李维斯说。
酒红没回答。
她只是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
指腹擦过他的喉结,触感微凉。
“你欠我一次。”她说。
“欠你什么?”
“蜜月。”
李维斯沉默了一秒,然后笑了。
“好。”
酒红也笑了。
伊婉琴娜站起来。
她没有走向李维斯,而是走向酒红。
站在她面前,看着她。
“凤鸣流掌门,从没有嫁人的。”她说。
酒红垂首:“弟子知。”
“你是第一个,这是宗门之幸,到这一步,师尊算是完成了宗门最终的任务。”
伊婉琴娜伸手,将腰间那枚凤鸣令解下来,递过去。
“拿着。”
酒红猛地抬头。
凤鸣令,掌门监管信物,监管制约掌门用的。
“师尊……”
“不是给你。”伊婉琴娜说,“是给你男人。”
酒红一怔。
“他比你会打架,但以后如果动手,只可能你捶他,他不会还手。”
伊婉琴娜面无表情:“有这个,他就不用躲了。”
酒红接过凤鸣令,哭笑不得。
伊婉琴娜转身,没再说话。
长裙拖地,掠过李维斯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总之已经算有家了,别有顾忌,放手去做。”
“我会。”
伊婉琴娜没回头,大步走出大厅。
门外,她凭空飘身而起,银白色的光在晨雾中拉出一道细线。
像一柄出鞘的剑,刺进磁暴云中,消失不见。
大厅里只剩下四个人。
李维斯、酒红、竹墨、宝路儿。
宝路儿终于没忍住,眼泪掉了下来。
她没擦,任它流。
“我走了。”她说。
李维斯看着她。
“宝路儿……”
“别说话。”
宝路儿摆手:“我欠你的,还完了。”
她转身,走了三步,又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