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信?”
“信。”
一个字,没有犹豫。
莫妮卡没再问:“不影响不影响,老板娘最美了。”
酒红又噗的笑了,老板娘,这称呼……
是比啥未婚妻啊新娘啊,来的顺耳。
里衣穿好,中衣,外袍。
层层叠叠的锦绣,裹上酒红的身体,像一个为战士量身打造的铠甲,只是材质从合金换成了冰蚕天丝和云锦。
她从屏风后面走出来。
大厅安静了一瞬。
宝路儿手里的凤钗停在半空。
嘉美丽张着嘴,忘了合上。
酒红不自在地扯了扯袖口:“……很奇怪?”
“奇怪个屁。”
宝路儿把凤钗插回锦盒,改用双手叉腰:
“你平时要是穿这样,我当年那个‘氪星最美吟唱师’的头衔,早就让给你了。”
酒红没听懂这是夸还是损。
嘉美丽终于回过神,蹦过来,绕着她转了两圈:
“酒红姐,你……你像变了个人。”
“废话,衣服变了。”
“不是衣服!”
嘉美丽摇头,退后两步,歪着头看:
“是……是整个人在发光。不是弦力的光,就是……光。”
酒红低头看自己的手。
没光。
她不懂。
李维斯从楼梯上走下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酒红站在厅中央,被几个女人围着。
凤冠还没戴,长发散在肩上,银灰色的发丝与外袍的霞光交织,像暮色与朝霞同时落在一个人的身上。
她听见脚步声,抬头。
四目相对。
李维斯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见过酒红穿作战服、穿训练服、穿被磁暴云烧出七八个洞的破烂衣裳。
他见过她浑身是血、头发焦了一半、从云柱里踉跄走出来的样子。
但他没见过她穿成这样。
这是一把被收入锦缎刀鞘的龙牙紫刃。
锋芒还在,只是被裹住了。
“你的呢?”
酒红先开口,声音有点发紧。
李维斯回神:“什么?”
“婚礼服。”
酒红说:“别告诉我你没准备。”
李维斯没回答,只是从自己空间手环里,缓缓抽出一件长袍。
黑色。
立领。
修身。
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两条暗金色的龙,从肩头蜿蜒至下摆。
下摆至脚踝。
龙身在黑色缎面上若隐若现,像在夜空中游弋。
高手战服,婚礼版。
但比那更冷,更沉,更像一个将要走上战场的王。
嘉美丽捂住嘴。
宝路儿吹了声口哨。
莫妮卡眯起眼,上下打量了一轮,然后转头看酒红。
酒红在看李维斯。
不是看衣服,是看人。
她看见他的左手指尖,在微微发颤。
“过来。”
她说。
李维斯走过去。
两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
一个霞披锦绣,一个玄衣如夜。
像日与夜在此刻交汇。
“抬手。”
酒红说。
李维斯抬手。
酒红伸手,帮他整理领口。
指腹擦过他的喉结,触到微凉的皮肤。
她的手很稳。
但李维斯感觉到,她的指尖有一丝极细的颤抖。
不是冷。
是怕。
这个在磁暴云柱里被烤得皮开肉绽也不吭一声的龙女,此刻在怕。
怕什么?
怕明天。
怕八点。
怕那个他们都知道可能到来的、再也回不来的结局。
“不会死的。”李维斯低声说。
酒红的手顿了一下。
“你说不会就不会?”
“我说不会。”
酒红抬眼看他。
那双银蓝色的瞳孔里,映出他的脸。
“你骗过我吗?”她问。
李维斯沉默了一秒。
“骗过。”
酒红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自嘲,是一种很淡、很真、像冰层下终于涌出泉水一样的笑。
“那就再骗我一次。”她说。
李维斯没回答。
他只是伸手,握住她还在他领口的手。
握得很紧。
嘉美丽悄悄转身,假装去看桌上的凤钗。
宝路儿低头,把玩着手里一枚凤镯,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纹路。
莫妮卡靠在墙边,看着窗外。
磁暴云的光透过窗棂,落在大厅的地板上,青紫色的,像一池深水。
“嘉美丽,你维斯哥没有喜巾?”
喜巾,红色,其实就是一条围巾,只是颜色和绣纹有着夸张的喜气,东玉龙的新郎风俗。
回答的却是宝路儿:“有有有!”
这次却是莫妮卡噗的一声忍不住笑。
她感觉,怪怪的。
老板的千年前情人,各种兴奋的帮老板今生妻子打扮……
宝路儿回头一瞪,都不用多维意识网,就得意地将莫妮卡的想法直接解读:
“你笑个屁,我这是送他进入修罗大试炼中。”
“欠下的情债,移交所有权,让酒红帮收一世人利息。”
酒红接过宝路儿的喜巾,慢慢的挂在李维斯的脖子上。
她笑颜如花。
李维斯知道她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