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有资格听到那声音，解读那方型字符的，你想一下，会是普通人吗？”
“必然是能左右氪星的超级强者。”
“神谕在选人时，从来不挑弱者。”
魔姬再踏一步：
“而你的果冻计划，凝固磁暴云？将无序弦力封存在凝固态中？
你有没有想过，空间桥打开的那三秒，如果凝固态的磁暴云没有被刮掉，而是被空间桥的引力撕碎，那就不是果冻了。
那是炸弹。
凝固的无序弦力，在空间桥引力场中碎裂，释放的能量会……”
“够了。”
露西玛的声音不大，但教堂的回声将它放大了十倍。
她直视缪莎，目光清澈而坚硬：
“你说完了吗？”
缪莎微微一怔。
“我知道你是谁，缪莎杜蕾儿。”
露西玛的声音平稳得不像一个正在面对暗晶界执掌者：
“暗晶界的幕后之主，影子中的影子。
你掌控着氪星地表之下最庞大的网，你的力量来源不是‘始’。”
她的指尖触上空吊坠，吊坠骤然发烫，钴蓝色光芒从指缝间迸射而出。
不是回应她的祈祷，是回应她的信念。
无需螺旋晶的存在！
“你说神谕不是神的指引，那是因为你从未被神选中。”
“你从没信仰！”
缪莎的金瞳缩了一下。
“你说螺旋晶只给我想听的回声，那是因为你从未触碰过螺旋晶。
圣灵血脉的印记，你没有。”
露西玛前进一步。四米变三米。
“你说果冻计划是炸弹，那是因为你不了解我在磁暴云中，亲身体验的维度衰变凝滞态。
你没有进去过。你不知道那些云墙的结构。
你也没感悟过维拉门族的结弦手段！”
她的声音越来越坚定，每一个字都像青金石一样发出冷冽的光：
“而你此刻出现在这里，在我祈祷的时候，在我最需要确认的时候，从暗晶界的地底钻出来……”
她深吸一口气。
“这恰恰说明——魔鬼在害怕。”
缪莎的脸上，表情变化得古怪。
她看向露西玛的眼神，像看一个吸了迷幻药的无知少女。
“你害怕果冻计划成功，你害怕神谕是真的。
你害怕氪星被拯救后，暗晶界失去存在的根基！
因为暗晶界的基底，本质上就是依赖无序。
如果磁暴云被凝固、被刮除、被净化，当天选神子被拥护，社会治理将更倾向于有序和平……”
“你的领地，将不复存在。”
教堂中的暗紫色墨迹停止了蔓延。
缪莎静静地看着她，金瞳中的光芒变得更加复杂。
有愤怒，有悲哀，还有一种疲惫。
“你说完了吗？”
缪莎轻声问。用的，恰好是露西玛刚才的句式。
“我说完了。”
“那么……”
缪莎抬起右手。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没有弦波波动。
唯有动手就动手，这很符合暗晶风格。
一道暗紫色的弦鞭从她指尖射出，速度快到连露西玛的弦力感知，都只捕捉到一个残影。
露西玛左掌前推，弦本压缩波如透明的盾牌在身前炸开。
轰——！！
冲击波将她向后推出七米，靴底在青金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痕。
弦鞭没有被挡住。
它穿透了压缩波盾，在露西玛左臂外侧划开一道浅浅的伤口。
不深，但伤口边缘泛起暗紫色的晶化纹路。
暗晶侵蚀的标志。
露西玛咬牙，右手捏住左臂伤口，弦力涌出，将暗晶纹路一寸寸逼退。
“呵呵，魔姬手段？
……对圣姬无用。”
“你的信念很强，”
缪莎说，语气中竟有一丝赞赏：
“但信念，挡不住物理。”
“试试看！！”
露西玛暴喝，双掌同时前推。
弦本压缩螺旋经共振波。
她将背诵了二十年的三十万六千七百二十一字《始螺旋经》，在一瞬间以弦本为载体，压缩成一道可见的金色螺旋。
螺旋从她掌心射出，直径仅有拳头大小，但旋转频率高达每秒九万七千转。
幻影中，竟然虚虚的显现一个方型字符。
嗡——
螺旋击中缪莎身前的暗晶弦场。
暗紫色的弦膜被方型字符，以螺旋旋转钻穿。
穿透了三层。
缪莎第四层骤然防护增厚，将螺旋裹住。
金色螺旋在暗紫色琥珀中挣扎了零点三秒。
然后方型字符爆裂。
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教堂左侧整排长椅被连根拔起，青金石碎片如弹片四射。
穹顶三千多块六角形青金石，其中小本身同时碎裂。
碎片在半空中被裹挟，形成一道旋转的蓝色碎石流。
缪莎后退两步，这是她在这场遭遇中第一次后退。
爆炸的伤害，可以无视。
但是其中蕴含的信息冲击，让她的脑域刚才迟缓了一下。
用方型字符的海量信息，烧我的脑？
“有意思。”
她低声说，暗紫色发丝在冲击波中疯狂飞舞：
“螺旋经的共振频率，居然能短暂突破暗晶弦膜的第三层……
你果然是被选中的容器。”
“我不是容器！”
露西玛再度出手。
这一次她没有用远程攻击，她直接冲了上去。
准无分级的身体素质，在弦力全开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她在零点一秒内越过三米距离，右拳裹挟螺旋经共振波，直捣缪莎面门。
缪莎侧身闪避，动作优雅如在跳舞。
但露西玛的攻击不是拳头，是声音。
是振动。
她在冲锋的同时，以超声波频率诵出螺旋经第一千七百二十三节的核心音节。
不可转译的弦纹，类似于凤鸣流的禁咒弦波，但是更……
物理！
声波以螺旋形态扩散，击中缪莎的场，在弦膜表面引发剧烈共振。
暗紫色弦膜上，立即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龟裂。
缪莎的金瞳骤然收缩。
“你……”
她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讶。
但下一刻，她的反击来了。
弦场不再是防御，它坍缩了。
所有暗紫色弦膜在瞬间向内收缩，聚集在缪莎右掌，凝成一枚拳头大小的暗紫色晶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