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球内部是一个微缩的、倒转的星空。
暗晶界的核心投影。
缪莎将晶球轻轻推出。
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露西玛有充足的时间观察它的轨迹。
但她躲不开。
因为晶球没有飞向她的身体，它飞向了她脚下的青金石地面。
嗡——！
晶球触地的瞬间，整座教堂的地基发出撕裂般的轰鸣。
地面以触地点为中心向四周急速塌陷。
青金石地砖失去弦力支撑，变成了普通的石头，在重力下崩落。
露西玛脚下的地面消失了。
她猛然跃起，弦力托举身体悬停在半空。
但教堂的穹顶也在崩塌。
三千六百块青金石中剩余的两千多块，正一块接一块地从穹顶脱落，砸向殿堂。
整座启示之殿，在缪莎一击之下，变成了一座正在自我吞噬的废墟。
“看到了吗？”
缪莎悬浮在塌陷的祭坛上方，暗紫色发丝如触手般四散，声音在崩塌的轰鸣中依旧清晰：
“这就是你的神殿。没有力的支撑，它什么都不是！
和你的果冻计划一样。”
露西玛没有回答。
她在半空中翻转身体，双手在胸前交叉然后猛然拉开！
两道金色的螺旋弦丝，从她十指间弹射而出。
像鞭又像锁链。
经文的实体化！
螺旋弦丝缠上缪莎的双臂，金色与暗紫色在接触面激烈交锋，迸出大量白色的湮灭火花。
“我不需要神殿！”
露西玛怒吼，双手用力拉拽，将缪莎从悬浮状态中拖拽下来：
“‘始’不在石头里！不在青金石里！不在任何物质中！”
她将缪莎拽向自己，同时右膝上顶。
膝盖裹挟着准无分级巅峰的全部弦力，正面撞上缪莎的腹部。
缪莎的身体弯成弓形。
但她在弯折的瞬间，双手反扣露西玛的螺旋弦丝，暗晶弦力沿着弦丝倒灌。
嘶——！
露西玛闷哼一声，十指传来灼烧般的剧痛。
暗晶侵蚀沿着弦丝逆流而上，试图侵入她的弦本核心。
她果断斩断弦丝，后撤十米。
两人在半空中对峙。
周围是正在崩塌的教堂。
穹顶已经塌了三分之二，巨型浮雕从高处坠落。
砸在祭坛上，碎成千万片青金石碎末，在空气中形成一片幽蓝色尘土。
缪莎拂去腹部衣料上的褶皱，金瞳注视着露西玛：
“你很强。比我预想的强。”
露西玛大口喘息，左臂的暗晶侵蚀纹路已经蔓延到了肘关节。
她用弦力压制着，但无法根除。
“我还没用全力。”
她说。
缪莎笑了。
那是一个真实不含任何恶意的微笑，但正因如此，更显诡异。
“我知道，”
缪莎说：“但我也没有。”
教堂外忽然传来密集的波动。
缪莎的金瞳转向右侧，穿透了已经半塌的教堂墙壁，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人造人。
至少两百个。
它们以标准的合围阵型，从四个方向同时逼近教堂废墟，每一个的都处于战斗状态。
这不是巡逻的小队，这是多昂哥那批“最强”的人造人。
他们被布置在赌神峡谷浮空城各战略节点，是隐藏的力量。
防伊婉琴娜的后手。
教堂的异常能量波动，触发了它们的自动响应协议。
缪莎收回目光，再次看向露西玛。
“人造人……”
她轻声说，语气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西川倒是把你保护得很周到。”
露西玛没有放松警惕：“你要走？”
缪莎后退一步，脚下的青金石碎末在她赤足之下无声地变成暗紫色。
然后无声液化，形成一个新的暗晶甬道入口。
“我说过，我是来纠正你的，不是来杀你的。”
她的身体开始下沉，暗晶甬道如流沙般吞噬她的双腿、腰部、胸口。
在即将完全消失之前，她停了一瞬。金色眼瞳最后看了露西玛一眼。
“青金石。”
她说。
露西玛一怔。
缪莎指着地上散碎的青金石块：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整个氪星，只有青金石，能在弦波辐射下自然发光？”
她的嘴唇沉入暗紫色的液面之下。最后的声音从地底传来，遥远而清晰：
“因为它是唯一一种同时存在于两个维度的矿物。
它不属于‘始’。它也不属于暗晶界。它属于弦海之间。”
暗晶甬道合拢。
地面恢复原状。
只不过那片区域的青金石，已经永久失去了光泽，变成了灰白色的死石。
露西玛独自悬浮在半塌的教堂废墟上方。
磁暴云的紫色电弧，透过破碎的穹顶照亮她的脸。
她左臂的暗晶侵蚀纹路，还在隐隐作痛。
她低头，看着地上的空吊坠。
它在战斗中不知何时脱落，此刻静静躺在一块倾斜的青金石碎片上。
吊坠周围的青金石碎片仍在发出微弱的钴蓝光芒。
而缪莎脚印所经之处的青金石死寂，完全灰白毫无生气。
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飘在空中的露西玛，心头一惊，掉了下来。
刚才，是无分级状态？
能飞？
这就……突破了？
回忆刚才的感觉，试着再飞起……
屁，没用，怎么试都没用。
呆滞了一会，露西玛捡起吊坠，攥在掌心。
同时存在于两个维度？
不属于“始”。不属于暗晶界。
属于弦海之间？
莫名其妙，故弄玄虚！
魔姬，这个氪星第一交际花，哼，满嘴跑马车是她的强项。
不能信。
人造人冲进教堂废墟：
“圣姬！您受伤了！”
“立即呼叫医疗队。”
“封锁暗晶甬道残迹！提取弦场样本！”
露西玛睁眼，声音平静得不像刚经历了一场近乎无分级烈度的战斗：
“不用封锁，她已经走了。”
她低头看着自己左臂的暗晶侵蚀纹路，轻轻用右手覆盖上去。
弦力涌出，金色与暗紫色在伤口处交织。
不用驱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