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走向肖雪拉，握住她的手。
“睡吧。明天，还有很多事。”
窗外，风起。
从神婆伽罗方向吹来，带着南方湿气。
北屿的冻土深处，十二道灰影正无声穿行。
他们如刀，刀锋所指，是一个更大的局。
西川以为自己在下一盘棋。
他不知道，棋盘上多了一个人：
一个已经死过一次、什么都不怕的人。
那人的面具是冷的，但刀是热的。
而棋局，才刚刚开始。
第652章 竹墨之恨
竹墨踏上许久没来的魔幻之都浮空城。
竹家将浮空城交给西川之后，就没踏足。
人员撤离、补偿安排，都由顾平安执行。
竹家，只提供资金，尽可能提供。
今天，已经是末日倒计时第七天。
这个傍晚，魔幻之都浮空城，如同一枚被云海托举的王冠。
神谕高塔的基座，已经嵌入浮空城的深处，还未激活的空间氪晶，在守卫极其严密的塔顶上，已经安放好。
露西玛进行了最后一次调试。
而西川和佩洛佩洛，则检验了防卫的漏洞。
没有漏洞。
这里，是除了冰熊天山浮空城之外，离北屿最近的浮空城。
数百新型人造人，身上都安放着微型原核晶弹。
他们的阵列呈球型，在空中分散布置，层层叠叠包裹着神谕高塔。
这是人造人战阵，外围好几层，带着弦力探测装置，他们的分散得比较宽，弦力探测范围大。
西银最新的晶械成果，专门扫描无分级弦力波动。
他们惧怕的是伊婉琴娜，还有黄字和兽茫。
云中也分布了扫描点，云上，更是在更宽的范围上，安排了梭艇，上面的扫描装置，范围更广。
梭艇扫描阵列包围整个浮空城，范围很广。
战阵的最中间和内部，是核心杀灭团。
每人脚踏能晶充足的浮空滑板，每隔一段不远的距离，就有一个。
只要伊婉琴娜一出现，就引爆。
一个引爆，迟滞伊婉琴娜，其他的蜂拥而上，层叠引爆。
务必不能让空间氪晶被夺。
西川判断，伊婉琴娜不可能打穿浮空城，从地上冒出来。
除了云上，云中，空中，没有其他路径了。
无分级的速度也可测，极限八倍音速，人造人反应得过来。
何况如果是这种速度，引动的动静也太大了，老远的就会被察觉。
所以，防卫算是足够了。
因为只要大阵启动，一分钟之后，进入自主运行，空间裂口已经打开，能量调动已经稳固，破坏者就算夺了氪晶，也没用了。
只需要，防守六十秒。
相当于，等那种古老的炸药包，把引线燃烧完。
西川将自己调整至无分级的巅峰态，进行突袭。
不行，在六十秒内，根本无法夺晶。
哪怕就算给他飞到云上，直线往下突进，也不行。
这都算作弊了。
因为云上的守卫，此刻等于观众，根本不参与。
而全员人造人的配置，更是比死士执行战术更彻底的军团。
他们已经被调制到没有情绪，没有恐惧，只有完成人物。
这就是西川无论如何，付出液晶技术，要收复多昂哥的目的之一。
星辉宫，是魔幻之都最古老的建筑。
东玉龙古老时代，是用来接待各国使节，现在成了西川“救世酒会”的主场。
宾客们身着各色礼服，胸前别着六芒星徽章。
徽章内嵌微型晶片，实时显示神谕高塔的倒计时：06:23:47:12。
数字在每个人胸口公开跳动，没公开的，是验证信息。
绑定弦力波动，实时监控，没人可以假冒别人到此。
西川与露西玛并肩站在主台上。
他穿着一件剪裁利落黑色制服，左臂袖口卷起半寸。
刚模拟夺晶和人造人动完手，还没来得及放下。
他不在意。
露西玛一身银灰色长裙，裙摆缀满装饰，每走一步，都会在地上留下短暂的螺旋光痕。
这是她与螺旋晶共鸣的痕迹。
螺旋晶，则戴在项链上。
西川回来时，酒会进行到一半。
西川没解释，但表情略微显出歉意，他举杯。
“七天。”
他的声音不高，却让全场的嗡鸣消失：
“不是审判日，是选择日。
有人选择仰望神谕，有人选择埋头种粮；
有人选择献出弦本，有人选择保留火种。”
他目光掠过竹简，停在多昂哥身上。
“多昂哥伯爵，你昨日深夜提交的‘深海云舟安保强化方案’，我已阅。”
多昂哥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
他从未提交过任何方案。
那是他为掩盖人造人生产线而伪造的草案，藏在某个系统一个未归档的子目录里。
他确信，连银枢十三太保都没翻到。
西川怎么会知道？
西川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他转身对露西玛低语一句，然后指尖轻扬，一缕银雾从体内逸出，悬浮在半空。
银雾凝成一行行清晰的数据流：
三号云舟，C-19舱段：能耗异常超基准值370%
材料替换记录：高温抗磁合金（人造人培育仓标准配置）
运输签单人：多昂哥·影子协议·L-7713
物流终点：深海云舟·第七泊位·C区
全场死寂。
竹墨微笑。
呵呵，用L-7713掩盖？
愚蠢。
那是李维斯在东玉龙推广微波炉时用的签名编号，刻在每一台“梦主版”微波炉的底板上，平民百姓都知道。
多昂哥居然用它伪造协议？
是嘲弄，还是挑衅？
多昂哥缓缓放下酒杯，面色不变。
“总统帅，您误会了。”
他得体的微笑：“C-19是深海云舟的备用能源中枢，我为其加装了抗磁干扰层，以防末日磁暴云倒灌时，批准进入的人造人会收到地磁影响。
材料嘛，确为高温抗磁合金，但用途绝非……”
“绝非人造人？”
西川打断他：“那为何三批新型号脑基的神经基质，与C-19舱段的晶尘采样，同源率达到99.998%？”
他指尖一弹，神雾凝成一个微型舱室的全息模型。
正是C-19的内部结构。
舱室中央，一座正在运转的培育仓清晰可见，被持续灌注入脑基的信息，翻译出来，是一行细小的字。
被全息投影放大转译后，所有人都看清了：
“人造人第一准则——绝对服从多昂哥。”
多昂哥的脸色终于变了。
在飞船上造私军的计划，败露了。
他扫了一眼佩洛佩洛。
却发现佩洛佩洛的眼神，和他对视之后，意味深长地转到竹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