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知道了，假的是身份，命是真的，味也是真的。
“西川的人，现在最关心什么？”
尼古拉列一愣。
肖雪拉的眼睛却亮了：“神谕大阵！
末日临近，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六芒星同步上。”
“那就给他一个更大的威胁。”
扎瓦西里放下茶杯：“一个不在北屿的威胁。”
他起身，走到茶室墙边挂着的地图前。
那是北屿全图，旁边还有一张氪星全图。
他伸出手指，点在一个地方离北屿不很远，离西银不很近。
“神婆伽罗。”
尼古拉列皱眉：“索罗迦湿的地盘？”
“对。”
扎瓦西里转过身：“末日将至，神婆伽罗一直没什么动静。
索罗迦湿交了圆晶之后，既没有表态支持西川，也没有加入任何一方。
如果西川的情报网突然发现，索罗迦湿在暗中联络李维斯的旧部，试图在末日当天截断神谕大阵的南线补给……”
“甚至，索罗迦湿有可能启动一个类似神谕大阵的东西，因为，他们的神，从来都不是一个。”
他停下来，看向肖雪拉：
“他的特工，会去哪儿？”
肖雪拉的手指雪白，已经在地图上划了起来：
“南线补给是六芒星阵的命脉之一。如果神婆伽罗出事，西川必须派人核实。
而银枢十三太保……是他最能信任的人。”
“不是最能信任。”
扎瓦西里纠正：“是唯一能调动的人。牧神杰克不听他的，教皇有自己的算盘，人造人军团是多昂戈的。
他手里，就剩这副牌。”
尼古拉列听得入神，忽然问：“可是，怎么让西川相信？
索罗迦湿那个人精，他怎么可能帮我们演戏？”
扎瓦西里从怀里掏出一枚晶片，扔在桌上。
晶片很旧，边缘磨得发白，上面刻着一行小字：
神婆伽罗南部矿区，第37号补给站坐标。
“我在异界漂流时，截获过一段信息。”
他的声音很平，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索罗迦湿的圆晶，不是西川借的，是他主动送的，条件是西川不得在神婆伽罗境内派遣任何特工。”
肖雪拉猛地抬头。
“索罗迦湿不信西川，也不信神谕，他只信自己，或者说，他自己大神。”
尼古拉列完全同意，索罗迦湿的口碑，真是一言难尽。
扎瓦西里说：“所以他留了后手，圆晶里，他嵌了一段加密协议，当神谕大阵启动时，圆晶会延迟0.03秒共振。
这0.03秒，足够让神婆伽罗的浮空城，从六芒星阵中‘脱钩’。”
“这段加密协议，西川不知道？”
“他如果知道，就不会放过神婆伽罗了。”
扎瓦西里把晶片推过去：“但现在，他可以‘知道’了。
只需要一个匿名情报，一条被‘不小心’截获的密信，一个被收买的神婆伽罗低级军官，
告诉他：索罗迦湿在搞鬼。”
“西川会信？”
尼古拉列还是不确定。
“他必须信。”
扎瓦西里说:“因为末日只剩七天，七天之内，他来不及验证真假，而‘万一’的代价，他付不起。”
茶室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的地图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肖雪拉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很真:
“所以，我们不是把西川的特工赶走。我们是让他们自己跑过去，跑进一个更大的疑局里。”
扎瓦西里没有说话，只是把面具重新扣紧。
面具是冷的，但他眼里的光，是热的。
当晚，北屿皇宫地下密道。
十二个人影静默而立。
灰衣，无徽章，腰间悬着北屿特制的“静默刃”。
刃身由冰魄玄晶边角料锻打，弦力注入时不发光，不发热，是暗杀的顶级装备。
冰熊十一密探。
扎瓦西里站在他们面前，面具在幽暗的灯火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训话，没有动员，甚至都没有介绍自己。
他只说了：“今夜，我们去神婆伽罗，杀几个人，留几个活口。活的口，要让他们传一句话。”
“什么话？”
领头的人问。
扎瓦西里把一枚晶片插入手械中，输出一行悬浮的字：
“圆晶有缝，南线可断。末日非神谕，是人算。”
字迹只存在了三秒，便消散无踪。
“这是索罗迦湿‘泄露’的密信原文。”
扎瓦西里说：“西川的人会追查这封信的来源。而你们，要让他们追到。”
“追到之后呢？”
“之后，你们就需要有人‘死’。”
扎瓦西里的声音没有起伏：
“死在神婆伽罗的南部矿区，死状要惨，要像被索罗迦湿的人灭口。
你们其中有些人的身手，也只有丽达斐舍或者索罗迦湿，才能干掉。
西川会看到你们的尸体，然后他会想，北屿派了十二个顶级密探去神婆伽罗，他们发现了什么？
他们为什么死在那里？
而他的特工，会替他找到答案。”
领头的密探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
“大人，您在异界漂流时……想过回来吗？”
扎瓦西里没有回答。他只是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冰雪权杖。
没有激活，没有弦力灌注，只是一根冰冷的金属杖，躺在冰冷的石桌上。
但它在那里，比任何誓言都重。
“出发。”他说。
十二道灰影，消失在密道尽头。
皇宫茶室，灯还亮着。
肖雪拉站在窗前，看着夜色中远去的灰影。
尼古拉列坐在她身后，手里还攥着那枚旧晶片。
“他会成功吗？”
她问。
尼古拉列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晶片翻过来，对着灯。
光穿过晶片，在地上投下一行小字，这是扎瓦西里临走前留下的：
“权杖还在，北屿不灭。”
肖雪拉转身，看见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他不想当皇帝。”她轻声说。
尼古拉列把晶片收进怀里：
“他从来都不想，他只是……替我们，当了太久的影子。”
窗外，最后一抹灰影消失在夜色中。
北屿的夜空没有星，只有磁暴云的幽光。
而皇宫深处，那张曾经摆着冰魄玄案的位置，现在空荡荡的。
但尼古拉列知道，有些东西，比桌子更重。
地上，有一个大洞。
能听到地脉水流的声音。
两个龙女，从地下河，可以搬走任何东西。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扎瓦西里手指点过的那个坐标。
“七天。”
他低声道：“七天之后，要么氪星活，要么我们一起死。”
他把地图卷起来，收进抽屉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