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多昂哥感觉体内液晶躁动。
西川。
西川，能控制液晶。
所有的液晶，哪怕只有薄薄的一层，在西川的控制下，也许能变成一根锋利的丝线……
割下他的脑袋。
西川没有继续施压，而是将酒杯搁在台面上，发出清脆的“嗒”一声。
“多昂哥，你要王座，我可以给，但不是用我的船，造你的兵。”
多昂哥脸上挤出的微笑尚未冻结，竹墨已缓步走出。
他走到距多昂哥三步之处，停住。
没看西川，没看露西玛，目光只落在多昂哥手中那只高脚杯上。
杯壁内侧，一道极淡的金线纹路，是多昂家族徽记：双蛇缠权杖。
“多昂哥伯爵。”
竹墨声音装腔作势，故意的明显含着嘲讽：
“您当年在东玉龙粮食期货结算日，亲手签的那份‘强制平仓令’，还在爱丽丝央行金库第7层，第3号保险柜里吧？”
多昂哥瞳孔微缩。
那不是文件，是“罪证”。
三年前，东玉龙遭遇前所未有的变异鹿角瓢虫潮汐，农田大面积失收，粮价飞涨。
多昂家族操控的“星辉粮业”囤积九成库存，却在关键一日，联合西银清算所，以“系统性风险”为由，强行平仓东玉龙所有国储粮仓。
不是收购，是没收。
理由冠冕堂皇：“避免金融崩盘”。
当时，东玉龙老皇帝被刺杀，各地王爷造反，竹简和竹墨被迫逃亡，国内乱做一团。
哪里顾得上这些。
结果呢？
三十七万东玉龙农民，一夜倾家荡产；
竹家抵押祖地换来的应急粮款，被冻结在清算所“待查账户”中，整整十八个月。
而那十八个月里，多昂哥在星辉宫办了三场晚宴。
每场宾客名单上，都写着“竹氏代表：顾平安（暂代）。
是顾平安的斡旋，才最终一点点解除制裁。
竹墨嘴角一牵，极淡，却让多昂哥后颈汗毛骤立：
“您还记得，顾平安先生是怎么把最后一份‘补偿协议’递到我面前的吗？
用的是东玉龙老式黄铜托盘，上面铺着白麻布，像供奉祭品。
而协议第一条，写着：‘竹氏自愿放弃浮空城管理权，以换取氪星金融联盟的债务豁免’。”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工装袖口的补丁：
“那块布，是竹家祠堂供桌上的桌布。
我父亲临终前，亲手拆下来，说‘若竹家不配掌权，至少别让祖宗蒙羞’。”
全场死寂。
连露西玛脚下的螺旋光痕，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多昂哥终于将表情管理好，变成彬彬有礼：
“竹墨，时代变了，东玉龙的旧秩序，本就该被清算。”
“清算？”
竹墨轻笑，忽然抬手，从工装内袋抽出一张泛黄纸片。
是东玉龙旧币，面值“一贝元”，边缘已卷，纸面印着模糊的农耕图：
稻浪、水车、一个背篓孩童。
这是末日前最后流通的“民生券”，专为底层设的信用凭证，不参与金融交易，只换米面油盐。
“知道为什么它叫‘民生券’吗？”
竹墨将纸片捏在指间，缓缓搓揉：
“因为它印着一句话，一粒米，一滴汗，欠东玉龙的，竹家会让他们赔。”
他猛地一碾！
纸片化为灰烬，簌簌落下，在他脚边积成一小堆，像一座微型坟茔。
“可您知道吗？多昂哥？”
竹墨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钻入多昂哥耳膜：
“您当年在结算日宴会上，当着全体东玉龙商贾的面，对东玉龙代表说：‘竹家子弟，如今只剩会烧饭的厨子了。’”
多昂哥脸色终于变了。
那句话，他原以为无人记得。
那是他最得意的羞辱。
彼时竹墨，是叛军，窝藏在峡湾，靠着李维斯和诺咔军团的帮助，刚刚站稳。
简而言之，竹家在被多昂哥家族坑了一把之后，全都变成了丧家之犬。
竹简和竹墨不惜表演反目成仇，不惜表演兄弟相残，只为能存活下来。
直到用李维斯的技术，造出了原核晶弹，竹家才重新掌控东玉龙。
不过，那又如何。
很明显，西川不会放任现在内讧，既然已经抛弃李维斯，他们应该算是同一集团的。
还有七天，就到末日降临了，西川不会让他们的不稳定，破坏计划。
可能性都不会有。
多昂哥完全恢复了自如，举杯笑言：“竹家的火，烧不旺时代了。”
他知道，这几分钟，西川没有将他格杀，是要放过他了。
“是啊，”
竹墨再次逼近一步：“您说得对。
竹家的火，烧不旺时代……
所以，我们改烧人了。”
“多昂哥家族的人，无论在哪里，即使躲到深海云舟，也会被烧熟，喂猪。”
多昂哥的手，第一次微微发颤。
他，已经不可能为多昂哥家族繁衍后代了。
他把家族血脉，通通送进了深海云舟。
他设计在深海云舟中，拼装出人造人生产线，万一末日过后，地面情况不好，占领深海云舟。
哪怕只是一艘。
他以为，天衣无缝，他这时候想起了……
东玉龙，发射了三颗星空云舟。
虽然没有深海云舟大，但是海量的科学家和弦修，应该离开了。
为什么，之前他收到的线报，在深海云舟上，还有很多东玉龙人？
还是竹家人。
明面上，他们都是和竹墨竹简不对付的，是造反王爷，只是暂时没有被清洗。
所以，他们带着护卫弦修高手登船，很合理吧。
而竹家，包括皇帝竹简和眼前的竹墨，贯彻东玉龙传统的天子守国门思想，不登船，也很合理。
东玉龙留下血脉，将很多高手弄上深海云舟，也很合理。
东玉龙有句老话，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真的合理。
但是一切合理加起来，再加上揭露他造私军的谋划……
他被阴了！
被竹墨阴了。
多昂哥杀机顿起。
就在此时，他忽然感到左臂一凉。
西川刚才那一缕神雾的余烬，此刻正顺着他的神经接口，悄然蔓延至腕脉。
像条活冰蛇，缓缓缠紧他的血脉和弦本。
多昂哥冷静下来，控制好了情绪。
然后他忽然心一惊：要是这一切，都是竹墨在演呢？
他可是演戏高手，之前与竹简反目，演得所有叛军王爷都信了。
然后兄弟联手，收拾叛乱王爷。
他狐疑的看着竹墨。
竹墨没再看他。
他转身走向落地窗，窗外，魔幻之都浮空城悬浮于云海之上，灯火如星。
显然已经没了人烟，这亮的灯，是今天的酒会的点缀。
“多昂哥，”
“东玉龙给西川总统帅面子，也给里子，今天，今后七天，我不为难你。”
“等总统帅大事办成，拯救氪星之后，我会亲手，把你写给人造人的‘绝对服从’，改写成——
‘竹氏，清算。’”
第653章 维度脓疮遭遇战
西川望着远去的东玉龙皇帝和皇子竹墨，神情捉摸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