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红的眼睛微微眯起：“你要用她？”
李维斯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转身，走向暗金虫王。
在那个跪伏在冰面上、几乎耗尽一切的古老虫族面前，他蹲下身。
“虫王。”
他说：“星渊少女开不了龙象境了。至少短期内不行。”
虫王残存的两对复眼缓缓聚焦在他脸上。
“但鹿角皇后可以开维度裂缝。”
虫王的复眼中，停滞的星轨纹路忽然动了一下。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李维斯问。
虫王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疲惫的声音说：
“你想……让敌人，替我们开门。”
李维斯站起身，望向极南永夜的天空。
没有星星。
只有磁暴云的幽光，和远处深坑中维度衰变流的银蓝色倒影。
“不是让她替我们开门。”
他说。
“是让她以为，她在关我们的门。”
第641章 好为人师白衣界王
弦海边缘，另一个李维斯被禁锢住。
流璃发力，臂弯收紧。
李维斯脊背被迫紧贴流璃，后脑勺陷在她肩窝里，像只被驯服的兽。
但他的思维没有停。
梦主应激本能发动，想拉流璃入梦。
不行……
同步不了！
当意识投射在她神经网络的边缘，却如沉入深海的石子，涟漪都没。
再试立方狱。
让体表的微型立方狱鳞片悄悄侵蚀她，而鳞片在接触她皮肤的瞬间，就被一股更高级的因果法则抹除。
不，应该是被反向抹除。
好，试试无械流弦丝。
还是没用啊！
从弦本深处抽出介于物质与能量之间的细丝，缠绕上她的手臂时，竟像被她皮肤吸收了。
所有手段，全部失效。
流璃在他耳边轻笑，温婉得令人心悸：
“你很聪明。但你忘了锁住你的，从来不是你的物理动作。”
“是我允许你被锁住。”
她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颈侧，那里有五个青紫色的指印，是先前那只白衣手留下的。
“而你，还有一件事没想通。”
“什么能挣脱锁链？”
李维斯呼吸一滞。
他当然想过。
尤其是两人目前的状态，让他必然的想起伊婉琴娜。
他被抽疼过，被伊婉琴娜的神虚龙尾狠狠鞭挞，开始完全躲不过，那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形态太抽象了。
龙尾不是隐形难躲，不是遁入维度突袭，而是让自身脱离因果链的锚定。
锁链要锁住一个东西，首先得承认“它存在”。
如果一个东西连存在这个前提都不满足，锁链就无从下手。
开始他一直做不到。
因为他太执着于“抓住”神虚龙尾。
直到他意识到，成为龙尾，才能破解龙尾。
而之后他深深思索，龙尾，对于伊婉琴娜来说“本就是”。
她不是“变成”神虚龙尾，她只是“回归”了自己本来的状态。
那才是龙女的完全态。
李维斯闭上眼。
不再挣扎，不再试图“挣脱”。
虽然他感觉到背后两股热流涌入，那是探测弦力，在探索他弦本的秘密。
弦本中很多秘密，图灵、四面佛……
他放松肌肉，放松神经，放松弦力循环。
让意识沉入弦本最深处。
那里没有时空，没有因果，只有一团黑白混沌交织的原始弦力。
他的“根”。
他忽然彻底明白，神虚龙尾不是一种“形态”。
它是一种状态。
一种拒绝被定义、拒绝被观测、拒绝被因果锚定的原始状态。
就像弦子在被观测前，既是波又是粒子，既在这里又在那里。
他不需要“变成”神虚龙尾。
他需要不再要求自己‘被锁住’。
有点像唯心神棍思维，但是……
有效！
轰！！
嗡~~~~~~
概念坍缩了。
李维斯的身体在流璃的臂弯中，忽然变得“模糊”。
精微的探测弦力失去了着力点，从他身前穿透而出。
流璃控制不住内心波澜。
这个是……低阶的人类？
不可能！
他没有虚化，没有变成透明人，而是……无法被确认了。
他的轮廓仍在，但当你试图用“眼睛”“弦力感知”“因果推演”去锁定他时，所有探测手段都返回一个结果：
未知。
她第一次感觉到了“失控”。
她锁住的，是一个坐标。
但李维斯……不再是一个坐标。
他成了概率云？
或者说是连概率云这个名称，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抽象云？
“你……”
界王的骄傲让她惊怒莫名，她手臂猛地收紧，但这一次，锁住的是弦海超级稀薄的空气。
李维斯的身体在她臂弯中“散开”，又“凝聚”，像一缕被风吹散的烟，又重新聚成形。
他挣脱了。
然而他却故意没走开。
来啊，你锁啊，你们这些雌性强者，就喜欢锁人？
锁吧锁吧锁吧……
锁不住。
我出现了，我又没了，我又出现了。
你锁我吧。
没有发力，没有技巧，只是他不再允许自己被锁。
流璃放开手，后退半步，倒转的瞳孔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惊异。
“这不可能……”
她的话音未落，一只白手从李维斯身后探出。
五指修长如玉，完美无缺，带着绝对不容置疑的力道，再次钳住他的脖子。
比流璃更冷，更稳，更……触及根本。
李维斯甚至没来得及转身，就知道是谁。
哼这个中年人类精英分子一样的男人。
白衣阿萨孟。
他站在李维斯背后，像早已等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