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收回手，垂在身侧。
“莫妮卡，你告诉我——”
“李维斯那个‘概念’，离真正的‘工程’，还差多远？”
“别急着答，还有……”
伊婉琴娜一条条梳理，莫妮卡一条条记下。
伊婉琴娜终于说完。
周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莫妮卡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她想起李维斯站在树屋平台，双臂张开，说要“让这颗星球重新学会呼吸”。
她想起他眼中的光，那种洞悉天机后的澄澈喜悦。
她想起他说“两百天，够了”时的笃定。
可现在，听着伊婉琴娜一条一条列出的条件链，她忽然意识到……
那个男人，从来不说这些。
他从来不告诉她们，要实现那个“疯狂的想法”，需要付出多少代价。
他只是说：“可以。”
然后埋头去做。
莫妮卡深吸一口气。
“太尊。”
伊婉琴娜看着她，莫妮卡感觉伊婉琴娜的眼神……有一种难言的异样。
“您说的这些……李维斯知道吗？”
伊婉琴娜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过身，走向偏殿门口。
月光从穹顶洒落，在她身上投下一层银白色的光晕。她的背影看起来孤独，却异常坚定。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
没有回头。
“他知道。”
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
“他知道，所以他才拼命提升实力，才满世界找盟友，才把所有的信任给你，也把你们的晶械改得面目全非。”
“他知道，所以他从来不说。”
顿了顿。
“因为他不想让你们替他承担这份重量。”
莫妮卡怔住了。
伊婉琴娜迈出门槛，消失在黑暗中。
莫妮卡站在原地，看着那空荡荡的门框，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原来如此。
原来那个总是笑着顺头发，在树屋动不动就“饿”的男人，一直在一个人扛着。
她掏出通话器。
指尖悬在按键上，犹豫了三秒。
然后她打开记事模式，对着通话器低声说：
“老板，你又欠我一顿饭。”
“现在，听好了……”
“伊婉琴娜太尊梳理的‘云海平波’条件链，一共十四条，你给我一条一条记清楚……”
“啧啧，无分级太尊，都不是省油的灯啊，我原来以为你岳母只是在修行上是天才，理论上比不上牧神杰克……”
“还有，我发现，她在打击你的时候，有一种奇怪的……
兴奋……”
第633章 再入极南大陆
极南大陆，永寂原。
这里无山无河，唯有一道直径三公里的陨击深坑。
深坑边缘呈完美的熔融弧，内壁嵌满晶痕，很多氪晶。
之前说的开发由于进出这里太过困难，以及能用的氪晶其实不多，在运输完幽影的能量逸散仓回峡湾后，就终止了。
当时的好货，都给李维斯打包走了。
三人从云端降下，落在坑缘。
有无分级的兽茫在旁，方便很多，上次李维斯和酒红到这里，简直费劲九牛二虎之力。
当时用次梁小甲甲挖，钻，潜水，才到达了这里。
这次可方便，直接由兽茫撑起息隐防护罩，带着他们穿透磁暴云层，就到了。
坑边，还是老样子，没有太多的变化，之前被开采的痕迹也不算多。
李维斯蹲下身，指尖触了触坑壁。
冰凉的触感中，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震颤，这是一种来自维度底层的脉动。
“幽影飞船撞击留下的。”
酒红走过来，手中【龙牙紫刃】微微发光，她随手挑起晶块。
“不是普通的陨石坑，是‘穿维锚点’。它们不是坠毁，是主动切开空间，强行降落。”
李维斯点点头，米米塔王爷记忆中那些画面，此刻与眼前景象重叠。
暗金色的飞船撕裂天穹，如一把烧红的刀切入黄油，留下这道至今仍未愈合的伤疤。
幽影皇妃曾经向他展示了这些，坠落的当时，她是皇影，幽影一族的最高统治者。
兽茫没有靠近。
她赤足站在冰面上，闭着眼，发梢的翠蕨光芒轻轻舒展。
三秒后，她睁开眼。
瞳孔深处，有七彩的虹光缓缓流转。
那是她“息隐共生”的本源之力，与这片土地的呼吸同频共振。
“……它在流血。”
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李维斯和酒红同时一震。
“什么？”酒红问。
“维度衰变能量。”
兽茫抬起右手，指向深坑深处：“在我的感知里，它像一条倒悬的星河，从坑底往坑外流。不是渗漏，是奔逃。”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百年前，我曾随息隐之力来过这里。那时它只是缓慢渗漏，像老树滴树脂，可现在……”
她指尖轻点冰面，一缕自然弦力探入。
“它在奔逃。像一头被追猎的巨兽，拼命往外跑。”
李维斯瞳孔微缩。
这不是衰变，是主动流失。
就像有人在抽离这道伤口里的能量。
“下去看看。”
说完李维斯就脚踏滑板，往深坑中飞去。
酒红和兽茫自然跟上，几人选了个平整的地方降落，在这里，才感觉到这数公里大的深坑的辉煌。
没太多欣赏由晶壁折射出来的光影，李维斯看向酒红：
“我们试试。”
酒红会意，走到他身侧，两人并肩而立。
同时抬手，掌心向上。
同时开口，唇间吐出古老的音节……
禁咒弦波，双生咏叹调。
兽茫听得见的，是一般灸录师能听见的，她听不见的，却是凤鸣流禁咒弦波的超高频段。
人类到了准无分级的时候只能感知，无法听到的频率。
这不是普通的吟唱，它需要两人弦力频率差小于0.001%，稍有不慎就会引发相位崩解。
但此刻，两人制造的振动却如同两条缠绕的游龙，在空中交织共振。
超高的振波没有震动空气，却让坑壁上的晶痕泛起幽蓝微光。
兽茫身体猛地一颤。
她身上点缀的蕨类如受惊蝴蝶，自发骤然收拢。
不是因为恐惧，它们因为“听见”。
兽茫提醒：“扰动……来了。”
她闭着眼，声音带着震颤：
“感应更清晰了，像有人在维度之膜上轻轻敲击，每一击，都让那道伤疤抽搐一下。”
李维斯问：“流向呢？”
兽茫摇头：“没变，还是从坑底往外流，像被什么东西‘抽’着。”
她睁开眼，虹瞳中映出无形的能量流：
“这不是衰变，是导流，像是有人在坑底设了一座‘阴极节点’，把维度衰变能量当作电流，向外输送。”
李维斯眉头紧锁。
阴极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