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平波需要双极轴心：阳极在北屿，接收磁暴云能量；阴极在极南，泄放中和后的维度流。
但他没想到，这里已经有一个“天然的”阴极存在。
这是不是由于之前的能量逸散仓，长期在这里作用形成的？
无法考证，但是阴极计划可能得调整。
酒红捏着下巴沉思道：“这么说来，你原计划中一人负责阴极，可能还不够。
导流可能需要两个人，一个是导流者，维持能量流稳定；
一个是极点者，作为负端接收能量。
导流者需要对弦力结构极其敏感，师尊可以，但极点者……”
她看向兽茫。
“需要与自然本源共鸣，能承受维度流的冲刷。这世上，只有你。”
兽茫沉默良久。
然后她点头，语气平静：
“我能做到。”
李维斯却没有轻松下来：
“师尊不能动，她是最强自由位置，哪里出问题，她可能需要去哪里补。”
“所以莫妮卡传回来她吐槽我们的十四条，她也将自己摘了出去。”
他盯着坑底深处，那些晶痕在幽蓝微光中闪烁。
好吧，现在假设导流者有了，极点者有了。
但还有一个问题。
谁来同步？谁来编织？
兽茫的长处是同步自然，同步交给她？
百万级的能量节点，需要毫秒级的同步精度，如果身为灸录师的牧神杰克能编织，那就好了。
自己不行，自己得负责阳极。
他正想着，坑口外忽然传来一阵异动。
感知力极强的三人对视一眼：“虫族？”
没犹豫，酒红激发起【龙牙紫刃】，三人同时掠出深坑。
风雪之中，一道银蓝色的光柱自天而降。
光柱中央，悬浮着一个身影……
身高连飘动的头发，躯体半透明，修长高挑，内里星河流转。
头顶虫翼收拢如披风，翅脉中嵌着暗金色的符文。
她的脚下无影，好像她不属于三维空间。
星渊少女。
她身后，暗金虫王悬浮而立，六对复眼平静如古镜，没有任何攻击的意图。
“李维斯。”
星渊开口。声音不是从喉咙发出，而是直接在三人意识中成形。
“你提供的孵化条件，让我终于脱茧而出。”
她微微颔首：“我欠你一命。”
李维斯没有答话。
他只是盯着她翅脉中的符文，那些暗金色的纹路，正以某种规律微微闪烁。那频率……
“你是……早产？”
这句话问完，他不禁有些尴尬。
星渊少女却对人类这种自我尴尬完全无感：“对，我提前出来了，因为，鹿角皇后也出来了。”
“我感应到她出来后，提前将自己完全定型，果然不久后，她和幽灵螳螂，已经杀入虫潮。”
一直沉默的暗金虫王接口：“星渊虫后由于提前出巢，已经丧失了开启空间桥的能量。”
李维斯却没看虫王，一直感知着星渊少女身上，那些微微荡漾的弦波。
他猛地转头看向兽茫。
兽茫发梢的蕨类光晕，正在以完全相同的频率明灭。
同频。
虫族与自然，天生同频。
李维斯心中闪过一道电光。
他忽然想起幽灵螳螂能以六边形阵型同步攻击；
想起星渊曾说“我需要把意识投射到离地三百公里的弦力层，像蜘蛛织网那样覆盖整个星球表面”。
虫族的神经网络，是天然的同步矩阵。
精度高达十亿分之一秒，远超任何人类和晶械。
哪怕是牧神杰克，也无法与之相比。
“星渊。”
他直视那双美丽的眼。
“虫族……能听见维度的呼吸吗？”
星渊愣了一下。
李维斯尬笑了一下：“我也许说得太诗意了，应该科学和严谨一点。”
星渊却直接答：“我们不听呼吸。”
“我们听脉动。每一只虫，都可以是大地神经末梢。当弦力网络震颤，我们便知。”
她抬起手，指尖渗出星尘光丝，缓缓编织成一道微缩的虫环。
环内，映出北屿冰原上一处裂谷。
一只奶虫正用甲壳触碰岩壁，岩壁泛起涟漪，一瞬即逝。
“那是我第一次睁眼时的梦。”
星渊的声音低了下去：
“茧还未破，意识已游走，我用最后的本能，在空间膜最薄的北屿，播下三十七枚‘引路卵’。
它们不是虫，是神经信标，当我的意识成熟，它们便自动苏醒，撕开一道缝。
而相同的布置，我能重复很多次，很多很多次，直到节点布满整个氪星。”
李维斯却在震惊中。
北屿那些“随机”出现的虫环，不是偶然。
是虫族所为？
是了，之前幽灵螳螂都能开启那么大的虫环，让射蚊沙罗曼蛇偷袭演唱会。
星渊是虫后，这种能力更加强大。
星渊少女此刻，却又挥出一个虫环。
李维斯感觉眼熟，啊，这和地穹界看到的虫环边缘外形一样。
而虫环另一边的景色，却让李维斯感觉熟悉。
很熟悉，但他不敢确定。
酒红观察了半天，问：“那道缝通向哪里？”
星渊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抬起另一只手，掌心浮现出一道旋转的银蓝光涡。
光涡深处，隐约可见一片宽阔的碧绿草原，还有一个个小的浮空山。
她说：“你们叫它龙象境，其实它不是‘地点’。它是宇宙诞生时，连接原初星海的时空跳板，也可以说是哺育氪星的脐带。”
她顿了顿，声音里第一次浮现出一丝复杂的情绪：
“后来被封印了。因为……它会吸走星球的生命力。”
李维斯脑中一片轰鸣。
龙象境。
那个他九死一生逃出来的地方，那个牧神杰克被困很久的地方，那个藏着无数秘密的地方……
原来是氪星的“脐带”。
李维斯沉吟了一下，将他的【云海平波】设计重新向星渊少女和暗金虫王完整讲述。
当然，伊婉琴娜梳理的那些关键点，也一并讲了出来。
末了，他望着星渊：“你现在无法打开时空桥，将虫族带离氪星，那么氪星的命运，就是虫族命运。”
“我希望，你真感激我的话，帮帮我完成【云海平波】。”
星渊点点头，没有豪情语言，只是看向深坑方向顾虑着：
“现在这个情况，维度衰变流正从极南倒灌而出。
若不打开龙象境，让‘旧脐带’反向注入有序弦振，那股倒流的能量，将撕裂整个弦海薄膜。”
兽茫轻轻接了一句：“后果和我们之前云端论弦时试验一样，也和西川的放逐氪晶计划一样。
如果能倒流回龙象境，就像一条被堵死的血管，找到了另一条通路。”
星渊点头。
“普通虫族能穿虫环，因为它们是‘线’。我能开龙象境，因为我是‘针’。”
她看向兽茫。
“而您，兽茫太尊，您不是线，也不是针。您是线与针相交时，那一声轻响。”
李维斯深吸一口气。
所有碎片在这一刻拼合。
极南深坑是维度伤疤，需要阴极节点泄能。
兽茫是自然之灵，能做极点接收器。
星渊是母虫，能以虫族神经网络为导流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