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尊,您教的‘三叠共振法’,我已经练到第七层了!”
“太尊,您看,这是我用您给的图纸做的晶械!真的能发光!”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挤到伊婉琴娜面前,双手捧着一根木棍。
木棍顶端嵌着一颗拇指大的紫色氪晶,他输入弦力,氪晶骤然亮起,射出一束淡紫色的光芒。
很初级很粗糙的晶械,但是,也是晶械。
伊婉琴娜接过木棍,轻轻掂了掂。
“晶维导路有点粗糙,滤波模块可以再优化。”
她点评着,语气平静得像在点评学生的作业:“但第一次就能做成这样,不错。”
少年涨红了脸,激动得说不出话。
一个老者上前,颤巍巍地握住伊婉琴娜的手。
“太尊,您不知道,您留下的那些图纸……对我们来说,是天书,也是希望。”
他的声音哽咽:“我们以前只能靠无械流手段,靠血肉之躯去虫环里拼命觅食。现在,我们能制造晶械了,能远程狩猎了……。”
伊婉琴娜没有说话。
但她捏着老者手的力度,微微紧了一下。
莫妮卡站在人群外围,默默观察着这一切。
原来……她也会在乎。
在她的印象中,伊婉琴娜永远是那个高高在上、冷漠疏离的氪星第一战力。
通过宝路儿传给她的现场直播,伊婉琴娜在北屿皇宫和尼古拉列谈判时,那种骨子里的骄傲和距离感,让人不敢靠近。
但此刻,被这些地穹人围着的伊婉琴娜,身上那种冰冷的气息,似乎……淡了许多。
“她是你们的恩师?”莫妮卡轻声问身边的帅哥——苏。
苏点点头,眼中满是敬仰。
“一年多前,太尊第一次下来,还有李维斯和酒红,他们先走,太尊教了我们三个月。
三个月后她离开,留下了一堆图纸和晶维导路图,之后,我们靠着那些图纸,磕磕绊绊做出了第一把晶械。”
他指了指腰间挂着的一把短刀,刀柄上嵌着绿色的晶石。
“这把‘青刃’,就是太尊当年亲手给我设计的。没有它,我早就死在虫环里了。”
莫妮卡看着那把短刀,若有所思。
原来如此。
凤鸣弦波流,不止有龙女酒红,不止有禁咒弦波。还有这样一个……被遗忘的传承之地。
长老会大殿。
和上次李维斯来的时候一样,大殿中央坐着十二位长老,环形阶梯上挤满了人。
尼姆长老坐在首位,木法长老坐在她右手边,蜜蓝坐在角落的阴影里。
伊婉琴娜站在大殿中央,背脊笔直。
莫妮卡还是本能警惕,站在她身后三步处,【弓舞无痕】化作无形的护盾,悄然悬浮在她身侧。
她确信没人能感应到不被催动的护盾。
尼姆长老开口,语气温和,带着敬意:“太尊再次下来,不知有何要事?”
伊婉琴娜微微颔首。
“我需要人手。”
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大殿的每一个角落:
“需要训练有素的无械流弦修,要很多。”
大殿里瞬间安静下来。
“太尊的意思是……”尼姆长老眯起眼,“让我们……走出地穹?”
“是。”
伊婉琴娜的回答没有犹豫。
“氪星已形成共识,末日即将到来,磁暴云会沉降到地表,氪星将会燃烧成灰,至少表面成灰,地穹也不例外。”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大殿中每一个人。
“而有人提出了一个计划,我们认为荒谬,我们有一个计划,但需要三万七千人能在小的磁暴云柱中激荡弦力,你们无械流——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大殿里响起窃窃私语。
有人兴奋,有人紧张,有人面露犹豫。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者站起身,是南区长老尤里:
“太尊,您对我们有恩,这我们永远不会忘。”
他的声音沙哑,但很坚定:“可是……您也知道,我们是什么人。”
他伸出手,掌心中浮现出一缕透明的弦丝。
无械流独有的标志。
“我们是无械流的后裔。当年被从地面赶下来,躲在这地底苟延残喘,就是因为地上的弦修容不下我们。
现在您让我们出去……请问拿什么保证,我们不会被当成异端再被追杀?”
他的话,引起了不少老一辈的共鸣。
几个白发长老纷纷点头,面露忧色。
伊婉琴娜没有说话。
她只是抬起右手。
五指微张。
刹那间,一股无形的威压从她身上爆发,横扫整座大殿!
所有人心头一颤,本能地后退半步。
然后,她掌心中,浮现出一缕金色的弦丝。
那弦丝不是晶械激发的晶芒,也不是无械流的切割丝,而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从未见过的能量。
它静静地悬浮在她掌心,不耀眼,不张扬,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是……”尤里长老瞳孔微缩。
“弦力。”
伊婉琴娜将弦丝荡漾出波纹:“纯正的弦力,来自无分级太尊的本源弦力。”
她收回手掌,那缕金色弦丝消失无踪,但威压仍然动人心魄。
她的目光直视尤里:
“我想告诉你们的是地上的世界,已经变了。无械流和持械流的仇恨,是一千年前的事了。
现在地面上最大的威胁,是是那想要撕裂氪星的阴谋。”
“我需要你们。不是因为你们是无械流的后裔,而是因为你们是最强的人选。”
“至于安全……”
她微微侧身,看向身后的莫妮卡。
“这是莫妮卡·褒曼,北屿情报部长,李维斯的直属手下。她在北屿,已经帮你们铺好了路。只要你们愿意出去,她会为你们提供身份掩护、训练场地、武器装备。”
莫妮卡上前一步,向长老们微微颔首。
“各位长老,会有一块区域,没有无械流和持械流的偏见。”
“我们那儿,还将有三千个从神婆伽罗战俘转化过来的‘游戏玩家’。”
她嘴角微微上扬:“他们现在天天嚷着要‘做任务’,闲得发慌。各位要是去了,保管能找到一起喝酒吹牛的兄弟。”
大殿里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紧张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我去!”
一个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众人循声望去。
斯顿从人群中大步走出,光着上身,肌肉如刀,线条分明。
他走到伊婉琴娜面前,单膝跪地。
“太尊,我斯顿这条命,是您救的。之前我狩猎虫环被毒刺刺穿,是您帮我逼出毒素。您说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伊婉琴娜低头看他。
三秒后,她微微颔首。
“起来。”
斯顿站起身,咧嘴一笑,退到一旁。
“我也去。”
温润的声音响起。
苏从人群中走出,衣袂飘飘,拱手行礼。
“太尊,那些晶维导路的原理,我已经能倒背如流。地面上……我想去看看,那些图纸变成的真正的晶械,是什么模样。”
伊婉琴娜看着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那是欣慰。
“好。”
苏也退到一旁。
两个年轻人起了头,其他人也按捺不住了。
“我!”
“我也去!”
“太尊,算我一个!”
越来越多的年轻人涌上前,将伊婉琴娜团团围住。他们眼中燃烧着兴奋的光芒,那是被压抑了太久、终于看到出口的光芒。
老一辈的长老们却沉默了。
木法长老皱着眉,手指捻着佛珠,一言不发。
南区长老尤里叹了口气,拄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