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路儿从殿角阴影里走出来,收了晶灯,看了尼古拉列一眼。
“她说得没错。”
宝路儿难得没有调侃:“你确实是个蠢人。”
尼古拉列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地上那晶械。
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释然,不是解脱,而是一种……被逼到绝境之后,忽然发现自己还有路可走的……奇怪的感觉。
他喃喃自语:“蠢人……”
“挺好的。”
殿外,伊婉琴娜踏空而去。
莫妮卡在三百米外等着,见她出来,挑眉问:
“谈崩了?”
“没有。”
“那他答应没?”
伊婉琴娜没回答。
只是继续往北飞。
莫妮卡跟上去,还想再问,忽然瞥见她嘴角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不是笑。
但比笑更复杂。
莫妮卡识趣地闭嘴了。
她知道,那丝弧度,比任何承诺都重。
然后她看着伊婉琴娜将视线转到她脸上:
“你老板带伊芮娜去极南大陆采样,没你份,别沮丧,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莫妮卡微微一笑,她的目光已经看往下方。
她听老板和酒红描述过那里,那是个神奇的地方。
那地方,在之后可能没机会去了,一是太多工作需要她全星球跑去组织,二是北屿,以后她不能再出现。
那么,这次就好好的看看这神秘的:
地穹界……
第631章 狂热的地穹人
黑暗。
绝对黑暗。
莫妮卡感觉自己已经下坠了整个世纪。
她看不见任何东西,只能听见耳边呼啸的气流,以及偶尔从下方传来的轰鸣。
这是哪儿?
我为什么要来这里?
老板知道我们在这儿吗?
无数疑问在她脑海中翻涌,但她手臂被伊婉琴娜牢牢攥着,那只手稳定焊死在她腕骨上,容不得半点挣脱。
就连弦力都无法运行,她知道,这是伊婉琴娜的……
锁弦手。
忽然,一道无声涟漪从伊婉琴娜身上荡开。
莫妮卡感觉到了,进入准无分级之后,她能感知很多之前完全无法感知的东西。
禁咒弦波。
凤鸣弦波流独门秘技,能像雷达一样扫描周围环境,将一切反馈成脑域中的立体图像。
当然,她可不能像老板那样‘听’到。
老板真神奇。
三秒后。
伊婉琴娜猛地一拽,带着莫妮卡横向飘移,钻入一个斜向上的裂缝。
裂缝狭窄得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岩壁湿滑。
莫妮卡被拽着前行,靴底踩在岩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别出声。”
伊婉琴娜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下方三公里处有岩浆河,声波会引起岩层共振。”
莫妮卡立刻屏息。
这女人,能听心的么?
七拐八拐,经过无数次交汇的通道,裂缝越走越宽,空气越来越热。
十分钟后,眼前豁然开朗。
莫妮卡呆住了。
一条岩浆河,横亘在她们面前。
宽度约三十米,赤红色的熔岩缓缓流淌,表面偶尔鼓起巨大的气泡,“噗”地炸开,溅起点点火星。
热浪扑面,烤得她脸颊发烫,但伊婉琴娜面不改色,只是抬起右手,轻轻向前一挥。
一道无形的弦力屏障展开,将热浪隔绝在外。
“走过去。”伊婉琴娜说。
“……走?”
莫妮卡看着那片流动赤红:“走过去?太尊确定?!”
“飞不了,你应该能感觉到这里的无序弦波,能让你的浮空滑板宕机。”
伊婉琴娜指了指河面:“岩浆之上有岩石。”
“每隔三米,有一块被熔岩侵蚀过的沉积岩,能承受你的体重。跟紧我,踩我踩过的地方。”
她说完,踏上了第一块岩石。
岩石只有巴掌大,在赤红的岩浆中显得黝黑而不起眼。
她稳稳站住,然后迈出第二步,第三步……
莫妮卡深吸一口气,跟了上去。
一步,两步,三步……
脚下是滚烫的岩浆,稍有不慎就会坠入其中,尸骨无存。
但伊婉琴娜的步伐稳定,如同平地散步,每一步都踩在精准的位置上。
三十米,她们走了整整三分钟。
当踏上对岸的实地时,莫妮卡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
“继续走。”伊婉琴娜没有给她喘息的时间,继续向前。
又走了约两公里,前方的岩壁忽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
不是氪能辉光,不是晶芒,而是一种柔和温润如同月光的银白色光芒。
莫妮卡眯起眼,看向光源:
那是穹顶。
高高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颗银白色的光点,像一片倒悬的星河。
光点大小不一,有的拳头大,有的只有指甲盖大,它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整个地下世界照得如同白昼。
而穹顶之下,是一座城市。
不,不是城市,是窑洞。
无数窑洞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
窑洞之间是窄窄的石阶,石阶上有人影走动,有孩子在追逐嬉戏,有老人在门口编织着什么。
空气里飘着一股熟悉的味道,那是菌汤的香气,有点像热梦雨林那种菌汤,但是又有区别。
“这……”莫妮卡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伊婉琴娜没有解释。
她只是向前迈出一步,踏上了地穹界的土地。
下一秒……
一个穿着灰袍的年轻男子,从十米外的岩石后闪了出来。
他手持一根黝黑木棍,木棍顶端镶嵌着一颗指甲盖大的绿色晶石,晶石微微发光。
他的眼神警惕,但当他看清来人的面孔时,那警惕瞬间化为震惊。
“伊……伊婉琴娜太尊?!”
他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然后他高举木棍,转身就跑,边跑边喊:
“苏!苏!快出来!太尊回来了!伊婉琴娜太尊回来了!”
地穹界,东玉龙区长老会广场。
莫妮卡站在广场边缘,看着眼前这一幕,有些恍惚。
广场中央,伊婉琴娜被数十人团团围住。
有老人,有青年,有孩子。
他们脸上带着狂喜,眼中含着热泪,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手舞足蹈,恨不得扑上去拥抱她。
“太尊,您终于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