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妮卡挑眉:“你怎么知道?”
酒红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传承弦种。”她说,“它告诉我,师尊现在……很平静。”
莫妮卡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行吧。”
她伸了个懒腰:“那我去给老板炖汤,刚才那一顿鞭子,肯定饿了。”
酒红点头,转身走回树屋。
晨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宁静。
远处的林冠边缘,兽茫收起手中的坚果,嘴角也浮起一丝笑意。
她看了一眼原来伊婉琴娜站立的方位,又看了一眼李维斯消失的方向,轻轻摇了摇头。
“有趣。”
她自言自语:“真有趣。”
呵呵,以后伊婉琴娜再敢喊她小姑娘,她就决定拿今天臊她。
兽茫的身形缓缓隐入林冠,消失不见。
而谁都没有注意到,最远处的酒红身后,一条极淡的龙尾虚影……
骤然成型!
第622章 尼古拉列的重生
北屿,冻土深处,一座被冰层掩埋的古老军事基地。
宝路儿慢慢的走在阴暗的通道。
她想去南域热门雨林,想到李维斯身边,但去之前,有一件事必须由她来做。
这里曾是与西银帝国冷战时期的核心指挥所,如今成了凤鸣流最隐秘的禁闭室。
宝路儿拿来用了。
地表以上的建筑,早被风雪侵蚀成废墟,地下三层却完好如初。
加固的墙体,能隔绝任何弦力探测。
地下三层,一间由纯合金打造的密室中,冷冽的空气在大厅里打旋。
尼古拉列把自己缩在阴影中,脚边横七竖八地倒着七八个空酒瓶。
角落里还有一堆没收拾的餐盒,已经放了两三天,散发着一股馊味。
对这个北屿皇帝,酒管够,饭食就不特意做了,奢华在此地不存在。
给他酒,是让他别闹,省心。
尼古拉列知道是宝路儿来了,这个可怕的女人。
然而他却没有抬头,只是声音沙哑地主动开口:
“你又来劝我回去演那场戏了,对吗?宝路儿大师?”
宝路儿站在明暗交界处,并没有靠近。
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却像一摊烂泥一样消沉。
看着心累。
酒气,混着难闻馊味扑面而来,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熟练地用场屏蔽过滤掉气味,她才不受这罪。
金色场域淡淡的,她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冷。
“西川已经开始行动了。”
她的声音不带情绪,只是陈述事实:
“他们的目标是玉龙二号系统,以及所有有关北屿氪晶提纯生产线,一旦被抢占,前线军团的能量补给会断掉百分之六十。
你的子民,那些老兵,连防寒服都穿不起了,更别说开动晶械装甲。”
“那又怎样?”
尼古拉列冷笑一声,抓起身边的酒瓶,却发现已经空了。
他随手将瓶子扔向墙角,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玻璃渣溅得到处都是:
“呵呵,让李维斯去救啊。他不是救世主吗?
他不是被伊婉琴娜认定的那个‘天选之人’吗?
啧啧啧,又是摄政王又是凤鸣流救世主,听着比我可牛逼多了。”
“交底吧,李维斯现在不能出现。”
宝路儿向前走了一步,月光透过天窗照亮了她清冷的面庞:
“西川在等他露面,教皇那边有一套圣光审判系统,专门锁定他的弦力频率。
一旦他在文明世界活动,动用核心能力,坐标就会暴露。
到时候来的就不是侦察兵,可能是十二艘帝神级航母的主炮齐射。”
“所以呢?”
尼古拉列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眼袋发黑,不知多少天没睡过好觉:
“所以你们又想起我了?想让我这条被关在笼子里的狗,出去替你们咬人?”
他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酒精让他的舌头都有点大了:
“凭什么?
凭什么好处都让他占了?名声是他的,功劳是他的,女人也是围着他的。
酒红、莫妮卡、还有你那徒弟……呵,全围着他转。
我呢?我连皇后肖雪拉如何了都不知道!”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一下下戳着,声音越来越激动:
“我呢?!我他妈才是北屿的皇帝!
围困虫族是我提出来的!将虫族打败是我身先士卒!
我不享受,我和士兵同吃同住,我硬扛贵族反噬!
结果呢?”
“结果他成了救世主,我成了傀儡!”
“凤鸣流监控我,贵族议会架空我,连我亲口说的那些话,都被你们拿去给他脸上贴金!”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最后几乎是在吼:
“我就算回去做皇帝,也不过是个木偶!
等着你们……随时把我扔上那个冰冷的王座,做一个听话的摆设!”
拳头狠狠砸在墙上,墙面泛起一圈涟漪,却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宝路儿没有动,只是静静看着他。
嗯,身体还没垮,哼,这丰沛的弦力,信你完全自暴自弃了……
骗鬼呢?!
等他吼完了,喘着粗气靠在墙上,她才轻声开口:
“尼古拉列。”
她的声音不大,却有着一种明确的认真:
“全氪星的人都知道,你也是救世主。”
“哈!‘也是’?”
尼古拉列自嘲地大笑起来,笑声在密室中回荡,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凄凉:
“这种安慰的话,你自己信吗?救世主?救什么世?我连自己都救不了!”
他指着密室的四面墙:
“看见没?氪晶!能隔绝任何弦力探测的氪晶!
这不是保护我,这是关我!
凤鸣流把我关在这里,像关一只野兽!”
“你说我是救世主?行啊,那让我出去啊!让我去前线啊!
让我像他一样,他妈的风风光光站在闪光灯底下,对着几万人喊话!”
“你们敢吗?”
他一步步逼近宝路儿,酒精的气味扑面而来:
“我就是个陪衬!一个用来衬托他光芒的背景板!一个在关键时刻被推出来演戏的替身!”
“这他妈叫救世主?”
他狠狠踢了一脚地上的空酒瓶,瓶子咕噜噜滚到墙角:
“这叫工具!”
宝路儿静静地听他说完。
等他气喘吁吁地停下来,她才开口,声音平稳得像个医生在宣读诊断报告:
“你说完了?”
尼古拉列瞪着她,胸膛剧烈起伏。
“你说自己是陪衬,是背景板,是工具。”
宝路儿一字一顿:“那扎瓦西里呢?他也是工具吗?”
尼古拉列一愣。
“那个替你站在镁光灯底下、替你接受欢呼、替你挨贵族白眼的替身皇帝。”
宝路儿说:“他也是工具吗?”
尼古拉列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和你一样,也有独立的自主意识。”
宝路儿向前走了一步:“他甚至比你更清楚,自己只是一个幻影,一个被制造出来、用来迷惑敌人的幻影。”
“他也许猜测,落在我手中,可能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