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连混沌都不算。
黑中有白，白中有黑，黑即是白，白即是黑。
李维斯轻声开口，声音平静如水面：
“原来……不是在打我。”
“这是在问我：当存在本身可以被擦除，还需要执着于抓住什么？”
李维斯忽然身影变得模糊，围绕伊婉琴娜快速移动。
高速闪动的他，笑容泛起在嘴角：“那我放下这些妄想就行了，不是很简单吗？”
高速移动，不是为了攻击或者躲闪，而是体会在高速移动中，那不动的东西。
伊婉琴娜龙尾再出，虚影遍布整个演武场空间。
每一次，仿佛要卷住李维斯，然后再给他屁股狠狠来一下。
但是虚影相交间，竟然毫无波澜。
而最震惊的还是兽茫。
如此高速的移动，早就应该产生音爆。
在这自然之灵太尊的感知里，梦主和龙尾，都是实体！
实体就应该对空气分子有作用啊。
兽茫眼中晶茫暴涨！
她知道，这是伊婉琴娜的最强手，她就见过两次。
一次打牧神杰克屁股，一次打黄字屁股。
但当时……没那么强。
那时的神虚龙尾，兽茫自认为可以躲得过。
因为她是自然之灵，对环境的变动，比其他人强。
在牧神杰克和黄字开始躲闪之前，兽茫就知道必须动作了。
而在她当时的感知中，她就是觉得牧神杰克和黄字，为什么老是慢一拍。
这一拍，让他们被伊婉琴娜打的哇哇叫。
所以，这次伊婉琴娜毫无保留的最强手，也许能让她有所领悟。
虚影更快了，快的眼睛看不清。
不，信息太多，不要贪，不要贪。
兽茫告诫自己，只是去感知感悟，高速移动的李维斯和龙尾为什么没有产生音爆。
感知变得更加细腻，从每一个微尘，到每一个分子，到每一更弦丝。
兽茫忽然僵硬住。
太可怕了！
作为无分级太尊，能感知到弦丝，天经地义。
但这不是玉白以下高手感知的那种弦丝，他们感知的弦丝，是实体。
而无分级太尊，在感知全开，无干扰的情况下，能感知到弦丝的生灭细节。
生灭扰动空间，形成弦力。
弦丝生灭时间，一个来回是多少？
三十二亿亿次。
而现在的兽茫，在自己凝成的自然主场，在梦主重塑后对她的启发后，细节的感知，尤其精微。
她观察到了之前没有观察到的。
弦丝的生灭，一切能观察到一次生灭，能观察到生灭扰动空间场形成弦力，但是，一次生灭中的时间比例，是模糊的。
简单说，是一坨虚影，一坨概念，只知道，啊，生灭了一次，绕动了空间，形成了力场。
生的时间多少，灭的时间多少，场形成和维持的时间多少？
不清楚，不知道。
但现在，知道了！
兽茫浑身颤抖。
她的逻辑思辨能力不弱，至少她认为不比其他太尊弱。
所以，她现在，是先逮着龙尾虚影去感知，为什么，因梦主能躲过，必定更快。
在兽茫感知中，构成神虚龙尾的每无数弦丝，生的时间，和灭的时间，比例相差太远。
生的时间只有大约千分之一，而灭的时间是千分之九百九十九。
在这时候，就是不可见的力场残留。
时间的比例，让超级弦丝的存在，基本上可以说是……
空！
难怪梦主锁不住！
不，还不止，这弦丝生灭，无论级别的原理也一样，哪怕初级弦修激发的弦丝，也是一样的！
那么为什么自己的晶茫，其他太尊和弦修的晶茫，就是能像实体一样被对抗？
神虚龙尾有特殊之处！
那就是，连那个弦丝生灭，切割空间搅动的力场，也就是弦力，都是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
兽茫宁愿将这个场，在这时候，也定义为……空！
空弦场！
明白了！
兽茫忽然感觉自己分辨力往上跳了一跳。
嗯？
这是……被拉入梦了？
梦主此刻，还有余力将她拉入梦？
不止是她！
酒红、莫妮卡的身影，也在梦境空间中出现。
现在她们的意识，如同坐在歌剧院的豪华包厢，看着角斗场上的角斗士在躲闪龙尾。
而时间被放慢了很多。
其他两女人，兽茫不肯定她们的感知视觉，是否和她一样。
但是她看到的是，无限放慢的动作，无限放大的梦主，放大到一个星球，一个星系，一个宇宙那么大。
然后，无数弦丝生灭变成了真实视觉，而且明显能知道那些弦丝是属于龙尾扫过来的。
而那些弦丝是构成梦主物理实体场的。
这……简直是精微到极致的控制！
构成梦主的弦丝，在灭的间隙，刚刚好错过神虚龙尾弦丝生的时候。
每一根！
太可怕了，构成一个分子的弦丝有多少？
多少亿亿？
构成一个细胞呢？多少亿亿亿？
一根骨头呢？一个人呢？
多少亿亿亿亿？
每一根，每一个弦丝啊，刚刚好躲过攻击！
以间隙的不存在，对间隙的存在。
要知道，龙尾这间隙的存在，可不是同时生灭的，是交错的。
那么间隙化空多开，需要何等精微的控制？
如同控制一亿只蝗虫群，去和令一亿只蝗虫群，从两端涌入一个狭小的通道，不会撞上。
太可怕了……
没等兽茫在次震惊，她被退出梦境，回到现实。
她晃眼望去，两女人好像也被扔出了梦境空间。
呵呵，只给她们看了一眼么？
专注再转到场中。
场中，李维斯却没有如兽茫那样去观察。
他只是不给自己加上任何概念，随顺着现象而动。
此刻，他抬起手。
概念中不求防御，不求攻击，不求捕捉。
硬是要用语言描述的话，李维斯可能会觉得，邀请和随顺比较合适。
忽然，他的身影显现，定住，不在高速移动到模糊。
黑白同心圆骤然静止。
两道旋转的环，在那一瞬间同时停下，像是时间被按了暂停键。
然后，一道灰色的第三环，缓缓从两环交汇处浮出。
它不黑不白，不阴不阳，不刚不柔。
它只是……存在。
灰环在他掌心形成一个微缩的漩涡，直径不过三寸，在缓缓旋转。
转速极慢，慢到几乎看不出它在动，但每次旋转，都有一圈淡淡的灰色涟漪荡开。
那漩涡不排斥龙尾，不分析它，不定义它。
它只是……接纳。
伊婉琴娜瞳孔剧震。
她看到那道曾让她骄傲百年、视为凤鸣流终极锋芒的神虚龙尾，此刻竟在李维斯的灰环中，自行收敛了所有锋芒，化作一缕柔光。
龙尾第一次在即将“消失”的瞬间，被“看见”了。